劉敏立即補上編號,並把簽字動作錄進現場紀要。秦崢看著那一串新編號,忽然問:“如果最終證明是舊版基板的問題,前面七次是不是都要重算?”
“不是重算,是重新標註證據等級。”周野回答,“以前的失敗仍然發生過,只是不能再拿來單獨證明設計路線失效。”
林川點頭:“失敗記錄不刪,結論分層。以後誰想用一句話蓋棺定論,先把樣品和裝置編號拿出來。”
秦崢靠在椅背上,像是被抽走一截力氣:“這算透過嗎?”
“算找到值得繼續查的方向。”周野說,“不算透過,也不算失敗。”
林川合上記錄本:“把這句話寫進紀要。”
十二點零八分,劉敏收到一封來自海外研究機構的公開會議通知。通知裡有一段演講摘要,主題是低功耗晶片的封裝熱路徑管理。報告作者叫沈硯,三十七歲,曾在新加坡一家聯合實驗室負責先進封裝與溫漂補償,近兩年沒有署名論文,專案名單裡也只剩協作成員。
陳默掃了一眼:“公開資料能證明他做過封裝,不能證明他願意回國,更不能證明他適合微瀾。”
“那就先問問題。”林川說。
他開啟系統裡已經存在的人才評估介面。沈硯的資料被標記為“高稀缺封裝經驗,工程化價值待核驗”,後面沒有薪資建議、成功保證或其他答案。
林川把頁面關掉,要求劉敏尋找合法公開聯絡方式,不透過獵頭購買隱私資料,也不把微瀾的債務和收購傳聞寫進第一封郵件。
下午一點四十,郵件發出。林川沒有把自己包裝成救世主,只寫了三件事:星川正在核驗一條低功耗晶片路線;封測現場發現舊版封裝基板與喚醒異常存在相關性;如果沈硯願意,他可以在不承諾加入、不承擔歷史債務的前提下,先看完整原始資料並給出獨立意見。
兩個小時後,對方回覆。
沈硯沒有接受職位,也沒有談薪資。他只問:“你們能保證我的意見不會被改成融資材料嗎?”
林川直接回:“不能靠口頭保證。資料、修改記錄和署名邊界都可以寫進檔案。你先決定要不要看材料。”
對方沉默了十幾分鍾,又發來一段話:他目前的專案組正在把他的封裝方案拆成公共成果,下一輪評審不再保留個人署名;如果要看材料,需要用私人郵箱,不經過實驗室伺服器。
劉敏皺眉:“這涉及境外資料合規,不能讓他把受限制檔案帶出來。”
“告訴他,只看他有權分享的內容。”林川說,“我們的原始資料可以透過合規渠道提供,先做技術交流,不要求他帶走任何實驗室資料。”
沈硯很快回了一個視訊會議時間:北京時間明早七點。
臨近下班,封測廠發來階段記錄。三項風險定位完成兩項,第三項溫漂補償聯動需要增加一輪封裝對照;對方保留後續排期,但沒有給出完整效能背書,也沒有確認新增費用。
秦崢看著那份記錄,低聲問:“沈硯會回來嗎?”
“他還沒答應。”林川說,“我們現在能做的,是把問題和選擇都擺到他面前。”
窗外天色漸暗,樣品箱重新貼上封條。林川在封條旁寫下明早七點的會議編號,又把沈硯的回覆單獨存進未核驗人才線索目錄。
手機螢幕最後亮了一下。
沈硯發來新的訊息:如果你們願意讓我親自看現場,不只看整理過的報告,我明天可以回國。
林川看著這句話,沒有立即回覆。他知道,回國只是見面的開始,真正難的是讓一個被拿走署名的人相信,這一次,自己的名字不會再被藏在成果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