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海資本調取記錄出現四十分鐘後，一封紙質會面函送到了星川。
沒有電子附件，沒有專案編號，只有沈萬山的親筆簽名，以及當晚七點、瀾庭會所三個字。會面主題寫得很客氣：關於國產技術企業長期發展的私人交流。最下面另有一行小字——僅限企業實際控制人出席。
陳默看完，先問：“去嗎？”
“去。”林川把會面函遞給劉敏，“先驗送達鏈和紙面資訊。回覆只確認時間、地點和會面人，不接受現場新增保密義務，不帶任何未公開材料。”
劉敏核對了盛海資本官網公示電話，又透過公開總機回撥確認。邀請是真的，發函主體卻不是盛海資本專案部，而是董事長辦公室。
這意味著對方不準備把今晚算成正式專案接觸。
陳默把星川的公開資料清單放到林川面前：“他能看到的都在這裡。百億估值、三家客戶續行、備用叢集、微瀾現場復現。看不到的，是現金流底表、微瀾資料室、債務上限和我們手裡那條資金殼線。”
“今晚就守這條線。”林川說。
傍晚六點五十分，車停在瀾庭會所外。
這裡沒有盛海資本的標識，門廳只掛著一幅舊港口照片。陳默留在一樓公共休息區，林川帶著經過確認的會面函上了二層。手機沒有被要求上交，門口也沒有讓他籤臨時協議。
越是沒有多餘動作，越說明主人習慣別人主動守規矩。
包間裡只坐著一個人。
沈萬山六十歲上下，穿一件深灰色中式外套，面前沒有酒，只有一壺剛泡開的茶。他起身和林川握手，力道不重，笑意也恰到好處。
“比我想的年輕。”
“沈董比公開採訪裡更準時。”林川坐下。
沈萬山笑了笑：“做投資，錯過時間，比看錯專案更貴。”
他沒有提趙家，先從星川的估值報告談起。報告用了什麼口徑、為什麼主動剔除微瀾資產、四份機構接觸函為何一份都沒接受，每個問題都像行業前輩隨口指點，卻恰好落在星川最敏感的邊界上。
林川只按公開資料回答。
“未取得的資產不能算進來。”
“外部參考報價不等於融資條件。”
“資料室開放，要等資金來源、最終受益人和關聯方宣告核驗完成。”
聽到最後一句，沈萬山端茶的手停了半秒。
“年輕公司把門守得太緊，有時也會錯過機會。”
“門可以開。”林川看著他，“先登記誰要進來。”
沈萬山沒有追問海融產業服務，也沒有否認任何關聯。他只是替林川添了半杯茶，像在談一個與自己無關的行業現象。
“資本結構複雜，不代表錢不乾淨。很多產業專案要用不同主體隔離風險，這是常識。”
“隔離風險和隱藏受益人，不是一回事。”
“當然。”沈萬山點頭，“所以我今天不談專案，只想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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