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資料夾最終沒有越過桌線。
第二天上午九點，林川再次坐進瀾庭會所那間包間時，陳默也在他身邊。
昨晚離開前，林川只答應繼續談，條件是涉及股份和資金的內容必須允許財務負責人共同核驗。沈萬山沒有拒絕，桌上的茶卻換成了三份裝訂檔案。那隻黑色資料夾仍放在原處，封口多了一張編號籤條。
“先看數字，還是先看條件？”沈萬山問。
“沒有條件的數字，不值得看。”
沈萬山笑了笑，親手撕開籤條。
資料夾裡沒有厚重的商業計劃書，最上面只有一張銀行保付支票。收款人一欄寫著林川，金額欄是一長串規整數字。
人民幣伍拾億元整。
陳默的目光在出票主體、銀行印章和校驗編號上逐項停過，沒有伸手。林川則看向支票下面那份兩頁紙的方案摘要。
盛海指定收購主體擬以五十億元現金，受讓林川持有的星川科技部分股份。交易完成後，盛海方持股百分之四十九，林川保留董事長及法定代表人職務。
“星川剛拿到的一百零三點六億估值，百分之四十九對應五十點七六四億。”陳默說，“沈董的報價，打了折。”
“那份估值不包含控制權，也不保證明天還能維持。”沈萬山語氣平和，“我買的不是報表上的小數點，是在風險完全暴露時一次成交的確定性。”
他把支票朝林川推近了一寸。
“五十億，今天可以核驗資金。簽署排他談判檔案後，銀行鎖定付款；正式交割完成，錢進入你個人賬戶。沒有分期，沒有業績對賭，也不要求你退出公司。”
林川聽見“個人賬戶”四個字，才伸手拿起方案。
五十億元足以讓任何人停下來重新計算。幾個月前，他還在為房租和父親的住院費發愁。如今只要在一份檔案上簽字，賬面上的公司估值就能變成真正屬於他的鉅額現金。
可星川一分錢也拿不到。
“這是老股轉讓，不是向星川增資。”林川說。
“你可以在交易後以股東借款支援公司。”
“也就是說，盛海買下百分之四十九，星川的三十天現金壓力仍由我拿個人的錢解決。”
沈萬山沒有迴避：“公司需要的從來不只是一筆現金。交易完成後，盛海會把星川納入產業協同名單。微瀾的債權協調、封測資源、銀行授信和後續融資，都可以走成熟通道。你現在要一家一家敲的門，以後會有人提前替你開啟。”
陳默又翻了一頁。交割前置條件列得很完整：股東名冊核驗、核心合同複核、智慧財產權權屬確認、現有股東放棄優先購買權，以及星川在交割前不得發生重大資產變化。盛海沒有承諾向公司投入新增資本，只寫著“協助安排不低於行業平均條件的融資渠道”。
“協助不是授信，渠道也不是到賬。”陳默說。
“你對字眼很敏感。”
“因為有人把五十億元寫成現金，卻把星川真正能拿到什麼寫成了可能。”
沈萬山看向林川：“你需要的是解決問題。錢進你的賬戶之後，是借給公司、增資公司，還是留作個人資產，由你決定。盛海沒有剝奪你的選擇。”
林川聽得出這句話的分量。表面上，他多了五十億和完全自由的支配權；實際上，星川若要繼續推進微瀾，他就必須把套現所得重新投回一家已被盛海卡住重大事項表決權的公司。風險仍由他出錢承擔，方向卻要兩個人同意。
他翻開第二份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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