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業後,我的消費全額返現》第183章 不是經營失敗(1)

作者:寒月墨染江山·10小時前

只讀連結發出後不到五分鐘,陳默回了一句:“還差一項,工廠出事前六個月的日常收支。”

林川看著螢幕,沒有立刻回覆。

凌晨的客廳只開著一盞檯燈,父母已經回房,桌上那些舊檔案也重新裝進了牛皮紙袋。陳默沒有問雲盛,也沒有問趙家,只盯著最不起眼的一項。沒有出事前的收支,誰也分不清恆遠究竟是被一紙合同拖垮,還是本來就只剩最後一口氣。

林川重新開啟藍皮賬本的照片,把缺頁以前半年的工資、材料、老客戶回款和貸款支出整理成只讀表,又補上銀行流水影印件的編號。

“只能確認到月,個別票據不全。”他發過去。

“夠了。天亮見。”

上午八點二十,星川小會議室的投影上只放著一張時間軸。

陳默把所有公司名稱都隱去,第一行是訂單簽訂,第二行是貸款和擴線,第三行是生產進度,下面依次壓著合同終止、貸後核查、授信暫停、貸款提前到期、賬戶保全和廠房封存。

“先說不支援什麼。”陳默拿起筆,“這些材料不支援銀行和採購方合謀,也不支援趙天雄親自下令。訊息怎麼傳到銀行,誰批的提前到期,我們都沒有證據。”

林川點頭:“只看財務。”

陳默在時間軸左側圈出恆遠原來的業務:“出事前半年,老客戶回款有延遲,但工資、稅費、原材料和原貸款都在正常支付。利潤不高,現金也不寬裕,可它沒有連續逾期,更沒有靠新債還舊債。”

“也就是說,接雲盛訂單以前,恆遠不算健康,但能經營。”

“對。小廠常見的緊平衡,不是資不抵債。”

陳默把原有客戶的回款記錄按月份排開。六個月裡確實有兩筆晚到,卻都在約定寬限期內結清;材料採購沒有突然放量,工人工資也沒有長期拖欠。最關鍵的是,擴線貸款的每筆支出都能找到裝置、施工或電力增容的對應憑證。

“如果是管理失控,通常會先在庫存、應收或者非生產支出裡留下窟窿。”他說,“這幾項都沒有。恆遠最大的錯誤,是相信一份真實蓋章、又經過駐廠核查的訂單足以支撐擴產。這個決策激進,但不是拿貸款去填舊債,更不是把公司掏空。”

陳默又把那筆三千六百八十萬元的訂單單獨標紅。訂單規模超過恆遠三年正常營收,首批驗線之前卻沒有預付款。為滿足採購方的產能要求,恆遠把廠房、土地和四百二十多萬元自有資金一起壓進擴線,新增裝置又只能用於定製產品的大部分工序。

“這一步把恆遠的現金、抵押物和生產能力都鎖在同一份合同上。”陳默說,“但鎖住不等於必死。只要雲盛正常驗收,或者取消後按合同補償已發生投入,貸款仍有還款來源。”

他在“終止通知”後畫了第一道豎線。

“單獨撤單,恆遠會重傷。它可以停掉後兩批採購,拆出通用零件,向雲盛追償,再拿老客戶應收和現有訂單跟銀行談展期。很難,但不會在一百零七天內走到廠房封存。”

第二道豎線落在“三小時”上。

“真正致命的是這裡。恆遠還沒按合同向銀行報告,貸後核查已經啟動。兩天後,唯一能補短期材料款和工資缺口的三百萬元授信被暫停。七天後,原本還有兩年多期限的固定資產貸款提前到期。”

投影右側,陳默列出三個對照結果。

只取消訂單,不立刻收貸,恆遠有時間追償和換單;只收緊授信,不取消訂單,首批驗收回款可以覆蓋最急的缺口;即使兩件事同時發生,只要賬戶沒有迅速被保全,工廠仍能出售通用資產、回收老客戶貨款。

可實際發生的每一步,都恰好堵住上一步僅剩的出口。

陳默又調出供應商起訴的日期。最早申請保全的兩家,原本都接受過恆遠分期結算;銀行發出提前到期通知後,它們才在同一周改口要求全額支付。對小企業來說,採購方違約造成的是虧損,債權人同時失去耐心造成的卻是窒息。恆遠沒有時間等法院確認賠償,也沒有賬戶繼續生產別的訂單。

“甚至不需要每一方都知道全貌。”陳默說,“只要有人清楚恆遠的抵押結構、授信餘量和首批驗收節點,在正確的時間推倒第一塊,後面的風險規則會自己往下壓。也正因為這樣,我們不能用結果反推每一家都參與了設計。”

林川盯著那條越來越窄的時間軸。父親這些年反覆說的“經營不善”,在圖上找不到位置。沒有長期虧損,沒有挪用貸款,也沒有產品質量導致的退貨。工廠先被一份異常大的訂單誘導擴產,再在資金暴露最大的時候失去訂單,最後被突然到期的債務推入處置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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