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地方，電話和網頁都找不到。”
“人家要是不想見呢？”
“那就回來。”林川將便籤放進透明檔案袋，“我們去確認，不是去逼他說什麼。”
父親沉默了一會兒，起身從書櫃下層找出一本泛黃的行車路線冊。冊子是以前給貨車司機用的，封皮上還蓋著恆遠機械廠的章。中間夾著幾張已經作廢的長途車票，路線裡果然有一張寫著“臨江-棲山”。
車票不能證明魏成海坐過這趟車，卻讓那張便籤裡的地名不再像一句記錯的話。林川查到棲山如今劃入山城北部，青石鎮仍保留在縣級區劃資料裡，只是客運站早已改名。
蘇清月收到他發去的照片和便籤掃描件後，沒有立刻追問。
她只回了一句：先保留原件，照片中的人臉和工作牌都不足以公開指認。
林川看完，把手機扣在桌上。
“她說得對。”他對父母說，“這條線不對外發。律師那邊只准備一封說明來意的聯絡函，別再讓舊同事替我們四處找人。”
母親把那張照片重新放進塑膠膜裡，動作很慢。
“要是真找到他，別一上來就問那些賬。”
林川看向她。
“人家當年也許只是個做賬的。”她說，“先問問他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林川點頭。
傍晚，律師核對過照片來源、便籤原件和路線冊後，確認這些材料可以作為私人查詢線索留存，卻不能替代身份核驗。棲山一帶的公開聯絡渠道不多，青石鎮也沒有可供逐戶查詢的名冊。
等回覆，未必等得到結果。
林國平把那張長途車票翻到背面，票根上還留著售票員蓋過的圓章。他忽然說：“那次不是他一個人走。臨走前有個年輕人陪著，拿了個黑色公文包，說先送魏會計回去。”
母親想了想，補了一句：“我記得那人說話不像本地口音，但我沒見過幾回。你別把他也當成線索。”
“不當。”林川將這句話記在紙邊，卻沒有寫進材料目錄，“沒有名字、沒有照片，也沒人能證明他和誰有關。最多隻能提醒我們，魏成海當時未必是獨自處理這些事。”
父親看著他劃掉那行字，神色鬆了一點。
這些天，林川見過太多容易讓人急著補全的空白。一箇舊地址，一個模糊側臉，一張過期車票，連在一起確實像一條路；可路的盡頭是什麼，不能靠他們替它畫出來。
他重新把可用線索列成三項：第一，先以魏成海的姓名和公開可見的歷史任職，確認棲山、青石鎮是否留有合法的轉達渠道；第二，若當地社群、舊單位或鄉鎮服務窗口願意轉交，只送聯絡函，不索取住址和家屬資訊；第三，若對方願意聯絡，再由律師核驗身份和溝通意願。
蘇清月在電話那頭聽完，沒有反對林川親自去一趟。
“你去可以。”她說，“但別拿著那張照片挨家挨戶問。那不是調查，是把一個可能無關的人推到街坊面前。”
“我知道。”
“還有，魏成海如果真在那裡，也不代表他願意談過去。你們需要的是證據，不是一個被逼出來的故事。”
林川望著桌上尚未封袋的照片，答應下來。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讓律師只准備說明目的、留下聯絡方式的簡短函件，並明確寫上對方可不回覆、也可指定第三方溝通。父親沒有再說要不要去，只把那本路線冊推到林川面前，翻到標著棲山的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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