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業後,我的消費全額返現》第190章 他怕了一輩子(2)

作者:寒月墨染江山·7天前

“不是為了伸張什麼正義。”他說,“我怕有一天他們把賬全推到我頭上,至少還能證明哪些字是我照著單據寫的,哪些決定不是我做的。”

“牛皮紙袋還在嗎?”林川問。

魏成海搖頭:“當晚就燒了。攔我的人,我也認不出來。沒有車牌,沒有錄音。你問我是不是趙家的人,我只能說不知道。”

這段經歷能解釋他的恐懼,卻不能單獨證明威脅來自趙天雄。林川沒有追問衣著、口音和模糊相貌。十年前受驚後的記憶,經不起他們為了補全結論反覆塑形。

“賬冊裡的記錄,哪些是您親手做的?”他換了問題。

“複寫頁是我留的,邊上的日期和憑證號也是我寫的。裡面有我親眼核過的回單目錄,也有上級交給我的彙總數。”魏成海看向鐵盒,“兩種我做了記號。你們得一筆一筆核,不能因為是我留下的,就都算真的。”

林川第一次覺得,眼前的老人並不是在交出一個能直接擊倒趙家的答案。他是在把自己藏了十年的恐懼拆開,分清親歷、轉述和猜測,再把能承擔的那部分擺到桌上。

“當年為什麼不報警?”門邊的女人問。

魏成海沉默片刻:“我去過一次派出所門口,沒進去。紙袋燒了,賬在我手裡,人家連名字都沒留。我怕說不清,更怕說清之前,你們先出事。”

他也寫過一封沒有寄出的說明,把幾個專案名稱和日期抄在普通訊紙上。寫到最後,他發現自己能證明的只是經手過哪些材料,至於撤單是誰決定、銀行為什麼同步收緊、攔路的人聽誰指揮,他一句都答不上來。那封信被他撕碎衝進下水道,第二天便帶著家人離開臨江。

“後來每次聽說又有廠子倒了,我都想過把賬送出去。”他說,“可我總覺得,再等一等,等孩子畢業,等家裡搬完,等那邊的人忘了我。等到最後,我連該找誰都不知道了。”

他說到這裡,呼吸突然急了。女人立刻扶他坐穩,按鈴叫來護士。林川退到窗邊,沒有繼續問。護士檢查過氧氣管,確認他緩下來後,嚴厲地縮短了剩餘探視時間。

“最後兩分鐘。”

林川拿回櫃上的手機,卻沒有開機。

“您昨天讓我來,是想把這些告訴我,還是願意進入正式程式?”

魏成海看著他:“有區別?”

“有。告訴我,只是一次私人談話。正式作證,需要律師說明權利和風險,確認您的身體允許,再由您決定哪些內容形成筆錄。賬冊也要做來源說明、影像固定和保管交接。您可以拒絕任何問題,不能用我今天聽到的話替代這些程式。”

“你能保證我女兒不會有事?”

林川沒有說能。

“我只能保證不公開您的住址、病情和家屬資訊,正式接觸先走律師渠道;如果風險明確,就依法申請保護。可我不能保證趙傢什麼都不做,也不能替警方承諾結果。”

女人看了林川一眼,緊繃的肩膀反而慢慢落下。一個不漂亮的實話,比一句做不到的保證更有分量。

魏成海閉著眼,過了很久才讓女兒從抽屜裡拿出紙筆。

他的手一直在抖,第一行寫歪了,只能停下來喘氣。女人想替他寫,他搖頭,堅持一筆一畫寫完:本人魏成海,自願與受委託律師聯絡,就本人經手的歷史財務材料說明所知事實。

下面是當天日期和簽名。

這張紙不是證言,不能證明賬冊真實,也不能直接指向任何責任人。它只確認了一件事:魏成海不再拒絕開口。

女兒把紙放到床頭,沒有交給林川。

“我會先拍照留存,原件由我們保管。”她說,“律師來之前,賬也不離開這個房間。我必須全程在場。”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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