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把馬師傅留下的游標卡尺放回門衛桌上，手機銀行的餘額仍停在一百零二萬八千八百七十元六角。
六十一萬多花出去，賬面上的數字很清楚。
可他腦子裡反覆浮現的，卻不是那串餘額，而是馬師傅按滅到賬記錄時說的那句，晚了十年。
林國平站在旁邊，手指還壓著那把發澀的尺框。
“明天我去把剩下的確認單收好。”他說，“還有幾個人的材料，不能亂放。”
“律師那邊已經建了目錄。”林川看了一眼舊廠空著的車間，“您把能記得的事寫下來，和工資表分開。記不準的就標記不準，別再靠一張舊紙扛著。”
林國平點頭，沒有再提錢是誰出的。
兩人鎖好門，車剛開出舊廠那條坑窪的路，林川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銀行簡訊。
眼前沉寂了整整五天的系統介面，終於跳了出來。
【系統提示：群體價值消費結算完成】
【消費事項：補足四十名原恆遠工人經核驗確認的歷史欠薪及資金佔用利息】
【實際支出：￥.00】
【價值評級：S級】
【判定說明：支出已與招聘、證言、宣傳及舊案和解切割，受益物件與金額均可獨立核驗】
【群體價值獎勵：返還資金￥.00】
【附加獎勵：產業推演能力（初階）】
【能力邊界：僅可基於已核驗資料提示產業環節的能力缺口與驗證方向；不提供企業名單、收購價格、技術配方或經營結果】
林川的手停在方向盤上。
下一秒，銀行到賬通知彈出。餘額從一百零二萬多跳回一百六十四萬七千五百一十元六角，和付款前一分不差。
他看著那行數字，沒有鬆口氣，反而先把車停在路邊。
林國平察覺不對：“怎麼了？”
“銀行有筆正常入賬，我核一下。”林川把手機扣在膝上，沒有多解釋，“您先坐會兒。”
父親沒追問，只看著窗外那片早就換了名字的廠區。過了片刻，他才說：“錢回來就好。可不是每筆錢都該因為能回來才花。”
林川抬頭看了他一眼。
這句話父親說得平靜，甚至沒問那筆錢從哪兒來。但林川心裡很清楚，系統返還的是他的支出，不是把那四十個人收到的錢又拿回來了。那筆錢已經進了該進的賬戶，提存的手續也還在律師那裡。
“我知道。”他說。
系統介面沒有消失。淡色的提示停在最後一行，像是在等他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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