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間那套呢？”林川問。
“能先滿足驗證線，不把未來擴產當成今天的理由。”陳默把預算頁推過來，“但還缺一個問題。舊廠做的是場地，不是製造能力。我們現有的板卡、演算法終端和微瀾後續方案，到底哪些環節必須自己握住，哪些可以找外部成熟產線？”
他把表格往下拉了一頁。上面沒有任何好看的增長曲線，只有一項項被拆開的節點：來料檢驗、治具適配、板卡裝配、老化測試、異常返修、批次追溯。每一個節點後面，都跟著現在由誰做、出了問題誰能在幾小時內判斷、最晚能拖多久。
“舊廠把消防和供電做完，只是有了放裝置的地方。”陳默說，“如果第一批樣件出問題，裝置供應商說是引數，代工廠說是來料，研發說是工藝，我們連該找誰覆盤都不清楚。那這條線跑得再快，也只是把問題更快地送到客戶手裡。”
周野把電腦轉過去，螢幕上是此前幾次樣品測試的記錄。
“晶片效能和板卡交付不是一回事。”他說，“實驗室能復現的東西，到了小批試製會多出焊接、散熱、裝配公差和測試治具。我們現在缺的不是某一張圖紙，是有人能把異常樣品拆回來，告訴研發哪一步該改，告訴生產哪一步不能省。”
林川沒有催他們給答案。他拿起筆，在“自建”和“外包”之間畫了一條線。
“先按風險分。”他說，“客戶交付前必須可追溯的，不能只靠外部口頭保證；暫時沒有規模效應的，也不必為了控制感把所有環節搬進舊廠。我們買下的是把驗證跑通的機會，不是給自己找一套昂貴的固定成本。”
陳默看著那條線，神色緩了一點：“那篩選範圍不能只看報價。得看對方有沒有留下過完整批次記錄，有沒有能把問題說清楚的工藝負責人，也要看他的訂單是不是真的還能撐住團隊。”
“這些都先放進公開資料核驗。”林川說，“任何一家都別因為我們著急，就跳過現場、合同和人。”
周野接過話：“自己全做，資金和人都不夠。全外包，工藝引數、返工速度和小批驗證又卡在人家排期上。”
會議室安靜下來。
這不是一個靠氣勢能壓過去的問題。舊廠產權拿下了，工人的工資也補完了，可星川離真正做出一件東西，仍隔著一整套沒人替他們補齊的能力。
林川開啟平板，把舊廠盡調、現有產品路線和三套改造方案放進同一個目錄。
他在心裡確認了系統提示。
介面沒有給出公司名稱，也沒有跳出一份可以買下的資產清單。螢幕上只出現三行不斷收束的字：
【產業推演啟動條件滿足：已確認產業目標、現有資產邊界及待驗證業務需求】
【當前能力缺口：小批次精密加工的工藝協同、快速試製響應、質量追溯經驗】
【建議方向：優先核驗具備連續工藝經驗且保留完整人員與裝置體系的製造主體；不得以預測結果替代盡調、估值、談判和驗證】
林川盯著最後一句，慢慢合上平板。
陳默以為他在權衡預算：“有結論了？”
“有個查證方向。”林川說，“舊廠的第一段按中間方案繼續做準備，但不籤裝置採購，也不把驗證線寫成產能。周野把我們需要的工序、節拍和質量節點列出來。陳默，找出臨江周邊能接這種小批試製的製造企業，先篩公開經營、裝置、人員和訂單情況。”
陳默皺眉：“是要找代工？”
“先找能把工藝說清楚的人。”林川答得很快，“我們缺的不是一臺擺在廠裡的機器，是知道那臺機器為什麼能穩定出貨的人。”
周野沉默了幾秒，拿起筆在空白處寫下“工藝視窗、檢驗追溯、換線時間”。
“範圍要多大？”他問。
“別隻看新裝置。”林川說，“老裝置只要還能跑，經驗完整，也值得看。”
陳默沒有立刻同意收購，更沒有讓行政去打聽哪家老闆急著賣廠。他先在清單頂部加了一行：公開資料篩選，不接觸，不報價，不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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