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只談恆遠。”
“但停止聯絡其他企業寫在條件裡。”
趙凱下頜繃緊：“因為你們把不相干的舊專案串在一起，正在給雲盛製造新的風險。”
“相不相關，要看合同、資金和處置記錄，不由這份意向書替它們下結論。”林川把附件重新合上，“你可以限制自己的授權範圍，不能用這個範圍限制調查事實。”
林川看著他。三年前，趙凱曾在雲盛大廳裡讓他簽下含糊的責任確認書；後來在競標現場拿著事故報告，把所有風險推到他身上。如今同一個人把“停止調查”換成“別讓它發酵”，語氣仍然像在替別人安排選擇。
“這份意向書裡，為什麼沒有寫趙天雄的名字？”林川問。
趙凱的拇指壓住授權說明的邊角：“我說過，是家族委託。”
“家族不是簽約主體。”
“你要的是錢，不是簽名。”
“我要的是事實。”林川把意向書推回去，“土地從誰控制的公司手裡受讓，後來賣給誰，收益怎麼走，銀行為什麼在終止函送達後三小時啟動核查，這些問題都沒有因為你帶來八百萬元而消失。”
趙凱的臉色第一次真正沉下來。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連續幾夜沒有睡好。
“林川，事情過去十年了。你父親已經拿回舊廠，你也有自己的公司。繼續追下去，最後不一定能得到你想要的結果。”
“我知道。”林川說，“所以我才按證據查，不按結果倒推。”
趙凱盯著他：“那你想要什麼？”
“今天不談賠償。”林川回答，“你帶來的只是一個條件，不是事實說明。我們可以收下檔案，記錄你提出過這項方案，但不會停止依法調檔，也不會替你承諾其他企業。”
律師把會談記錄翻到最後一頁，逐條念出：“趙凱代表家族提出返還部分歷史資產處置收益的意向，金額暫定八百萬元；該意向附帶停止調查、限制披露和互不追究條件；星川科技及林川未接受、未簽署、未作出停止調查承諾。”
“我不籤這種記錄。”趙凱立刻說。
“那就由我們單方記錄。”律師合上筆，“你可以在旁邊寫明不同意見，但不能要求我們把已經發生的談話抹掉。”
趙凱沉默了很久，拿起筆，在記錄頁下方寫了一行字：本人僅代表趙家提出商業和解建議，不代表承認任何違法或賠償責任。
他把筆放下，手指卻沒有立刻離開紙面。
林川注意到，趙凱帶來的第三頁授權說明背面還有一行淡得幾乎看不清的列印字：如無法達成一致，須於本週內向董事長辦公室回報。
這不是趙凱個人臨時起意。至少在他來之前，趙家已經把這次談判列成了一項必須完成的任務。
趙凱收起資料夾，起身時又看了一眼舊廠的裝置編號和東側普通工位。那裡，林國平正和工程師核對一張舊工位清單，沒有人向他投來目光。
“你父親知道你今天見我嗎？”趙凱問。
“這是我的調查。”林川說，“不需要他替我決定。”
趙凱點了一下頭，沒再說話。他走到門口，門禁員重新核對離場時間，黑色轎車很快駛出舊廠。
陳默收回目光：“八百萬元不接，後面的資金路徑就斷了。你準備怎麼查？”
林川把三頁檔案分別裝入新的證據袋，標上“趙凱談判材料—未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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