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勢剛被壓住,負責現場勘驗的民警就讓所有人往後退了十米。
“先別動那隻櫃子。”他指著西南角的地面,“這裡有兩個疑似起火點,位置不在同一條電路上。噴淋閥門也不是被高溫燒壞,是人為關閉的。”
林川站在警戒線外,目光落到那扇被水浸黑的捲簾門上:“能確定是人為縱火嗎?”
“還要等實驗室檢驗。”民警翻著現場記錄,“但從目前痕跡看,電氣故障不能解釋兩處起火點,也不能解釋維護模式和閥門關閉同時出現。我們會按刑事案件方向處理,你們不要再以普通火災現場的方式接觸。”
這句話讓周圍的人都安靜下來。
消防員還在清理陰燃處,水流從門縫裡淌出,把幾片燒焦的紙屑衝到警戒線邊。林川沒有彎腰去看,只讓周野把手機收起來,停止任何非必要拍攝。
“監控、門禁、值班記錄和主機日誌,我們已經做了只讀儲存。”周野說,“操作終端不在值班室,舊物業賬號也已經停用。”
“原始裝置不要重啟。”民警接過封存清單,逐項核對,“誰做的匯出,誰接觸過硬碟,誰在幾點封存,都寫清楚。後面可能要做電子資料勘驗,複製件不能代替原始記錄。”
陳默把證物袋裡的半截維護卡片遞過去,沒有開啟封口:“這張卡是在主機櫃旁發現的,發現位置、發現時間和發現人都已經寫在袋外。”
民警看了一眼袋上的編號:“儲存得不錯。卡片上的字先不要自行補全,日期也只作線索,不作結論。”
林川點頭:“西側倉庫裡存放的是舊廠歷史資料、裝置交接件和部分專案檔案。具體哪些受損,現在還沒清點。”
“清點也要等現場勘驗結束。”民警抬頭看他,“你們公司和舊廠之間是什麼關係?”
“廠房產權現在屬於星川科技,舊檔案一部分是原恆遠留下的,一部分是後續整理的專案資料。”
“最近有沒有糾紛、威脅或者要求你們交出資料的人?”
問題問得很直接。
林川沒有把許安然的錄音拿出來,也沒有把猜測寫成指控。他只把已經發生、能夠留痕的事情按時間順序說了一遍:雲盛實業曾透過趙凱提出八百萬元的返還意向,要求停止調檔和限制披露;星川拒絕後,舊廠前置核驗又經歷過異常的流程阻滯;昨天凌晨消防主機離線,今天西側倉庫起火。
“這些能證明是趙家做的嗎?”民警問。
“不能。”林川回答,“我只能保證每一件事都有對應材料,是否有關聯,由你們調查。”
民警在筆錄上寫了幾行:“這句話很重要。我們會調取園區門禁、消防主機、監控和物業交接資料,也會核對你說的商業糾紛。你們不要先在網上釋出‘誰放的火’,否則會影響後續取證。”
“明白。”
下午五點,消防人員完成降溫,西南角的牆面露出兩塊顏色不同的焦痕。靠近紙檔的一處地面有一小片透明薄膜,邊緣捲曲,旁邊殘留著刺鼻氣味。勘驗人員用鑷子夾起薄膜,放進新的物證袋。
“這是什麼?”周野壓低聲音。
“暫時不能判斷。”民警說,“可能是包裝材料,也可能是引燃物的外層。送檢以後再說。”
另一名消防員指著維護間門鎖:“鎖芯沒有明顯撬痕,門是用正常鑰匙開的。閥門旁邊的鉛封斷口比較平整,像是工具剪斷,不是燒裂。”
保安隊長臉色發白:“可舊物業賬號早就停了,鑰匙也在交接清單裡。”
“交接清單不是實際控制記錄。”陳默說,“要查的是誰能拿到鑰匙、誰能讓本地控制器接受舊賬號、誰知道西側攝像頭會在那段時間失去畫面。”
民警抬手示意她先停:“這些都記下來,別在現場互相推斷。我們會分開詢問值班人員、物業交接人和系統維護方。”
保安隊長被帶去做第一份詢問筆錄。周野則將兩份監控匯出硬碟、門禁列印件和主機日誌封存袋逐一交接。每交一件,接收人都在清單上簽名,時間精確到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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