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把這句話記下來,又問:“你認為起火和十年前的舊賬有關嗎?”
林國平的嘴唇動了動。他看了林川一眼,壓住情緒:“我不知道。舊賬該由材料說話,不能由我猜。”
林川聽見這句話,肩膀稍微鬆了一點。父親想看的不是一隻櫃子,而是那些曾經被人從手裡拿走、又在多年後重新出現的憑證。可只要現場沒有結束,任何人都不能用尋找答案的急切去碰證據。
“當年的消防改造是誰負責的?”民警問。
“我只負責生產,消防和物業由園區統一安排。”林國平答道,“具體合同應該在物業交接資料裡,恆遠手上沒有完整副本。”
民警點頭:“這部分我們會向園區調取。你先不要和其他老工人討論細節,每個人單獨回憶,避免相互影響。”
林國平走回來時,手指還在發抖:“他們會把櫃子裡的東西都帶走嗎?”
“先由警方登記。能恢復的會做技術評估,不能恢復的也會留下損毀記錄。”林川說,“我們不搶在調查前給它下結論。”
父親盯著封條看了片刻,點了點頭。他沒有再要求進去,只把舊廠平面圖的存放位置告訴周野,讓他等警方允許後再提交。
律師在這時趕到現場,先檢視受案回執,又單獨把林川叫到車旁:“對方提出承擔修復費用,表面是補償,實質上是在試探我們願不願意用程式換錢。回覆可以,但不要討論責任,不要接受現金或口頭承諾。”
“我已經讓陳默留了錄音。”
“還要把來電號碼、轉述人身份和每一句原話整理成時間線。警方以後可能會問,對方是在火災前還是火災後提出條件,這個順序很關鍵。”
林川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陳默已經把通話記錄、文字整理和受案回執放進同一個只讀資料夾,卻在檔名上標註了“商業接觸材料,未證明責任”。
“她做得對。”律師說,“刑事線和民事損失線可以並行,但不能把談判內容寫成對方自認。”
林川望向西側倉庫:“從今天起,所有人都按這個邊界來。”
林川看著那一列列簽名,忽然意識到,星川之前面對的只是合同、審批和輿論。那些手段再噁心,至少還留在紙面上。現在有人關掉消防系統,避開監控,在舊檔案旁點火,事情已經不是誰贏一份合同的問題。
陳默走到他身邊:“趙家那邊剛透過中間人傳話,說願意承擔倉庫修復費用,但前提是我們撤回歷史資料的調取申請。”
林川轉頭:“原話記錄了嗎?”
“錄音和文字都留了。對方沒有承認起火,只說這是‘解決誤會的誠意’。”
林川沒有立刻回應。他看向倉庫門口新貼上的封條,封條在晚風裡輕輕抖動。
“回覆他們,星川不接受任何以撤回調查換取修復費用的條件。”
“要不要加一句我們已經報警?”
“不用提醒他們已經知道的事。”林川說,“從現在開始,所有接觸只走律師和警方記錄。”
夜裡七點,轄區警方出具了受案回執。回執寫明:現場存在多處異常起火跡象,消防設施疑似被人為關閉,案件按涉嫌放火方向立案調查;具體行為人、動機、損失範圍和是否涉及其他案件,待進一步偵查。
林川看完,將回執掃描件發進內部證據群,又補了一條要求:許安然錄音繼續單獨保管,不與倉庫火災材料合併,不在任何對外說明中暗示兩者存在關聯。
周野問:“那舊檔案怎麼辦?”
“等警方允許,再按清單逐櫃登記。先把沒受損區域的目錄和歷史交接記錄調出來,明早帶去做筆錄。”
“如果有人還想進倉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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