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把股東變化表拉到燈下，陳默卻沒有繼續填第二格。
“這一百二十萬股，只是我們看見的第一筆。明早得查存量，不能只盯著今天誰買了。”
林川翻開原有機構股東的聯絡記錄。
上次開會前，這些人問的是趙天雄該不該走。如今擺在他們面前的，是繼續等重組，還是趁有人接盤先拿錢離場。
“按正常渠道約。”他說，“不能等盛海替他們把選擇做完。”
接下來的兩個交易日，證券事務人員依履職許可權調取最新股東名冊，向相關管理人發函核對產品及表決權安排。陳默沒有拿到即時賬戶，只將同一登記時點的記錄擺在桌上。
第三天上午，三隻產品的名字被圈到了一起。
它們分屬兩個管理主體，開戶名稱各不相同。順著公開控制關係往上查，都落到盛海資本。管理人回覆又確認，這三隻產品的投票決定歸同一投資委員會。
陳默將回復日期寫在表頭，逐項相加。
百分之四點八六。
林川看著最後兩位小數，椅子往後挪了半寸。
“包括復牌那天的一百二十萬股？”
“包括，沒重複算。登記日以前的持倉也在裡面。我們昨天看見的成交，遠不是全部。”
陳默把另一張紙蓋到旁邊。
“已確認的可支配表決權，已經逼近百分之五的舉牌線。登記日以後有沒有繼續買，還不知道。”
林川拿起筆，原本想在空白處估一個上限，筆尖停住了。
這張表給不了上限。
盛海不必立刻買走整家公司。只要其他機構繼續退出，下一次董事會改組選舉，今天坐在這裡的人就可能重新被請出去。
“約上了嗎？”
“三家。第一家只給半小時。”陳默說，“他們已經接到過收購詢價。”
下午兩點，林川坐進那家機構的會議室。
對面的投資負責人沒有寒暄，將一頁內部減持意見轉到他面前，只露出與雲盛有關的部分。
“上次我們支援你，是因為舊管理層解釋不了風險。現在舊管理層走了，風險還在。產品有到期安排，我們不能一直等。”
林川沒有翻自己帶來的重組介紹，先問：“最遲什麼時候決定？”
“後天下午。有人願意接，價格也在談。你要我們留下，能不能承諾最低退出價？”
陳默合上筆帽。
林川看見了那個動作。只要答應一個保底數字，這半小時就很容易談下去，代價卻會落到星川身上。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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