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離婚,我就中了三個億》第88章 餘燼復燃(1)

作者:施大大·14小時前

姓吳清盤的訊息在圈子裡傳開之後,遠創貿易的節奏反倒更順了。林國棟和張老闆的產能逐步釋放出來,吳廠長和李老闆那邊的排期也不再有任何衝突,整個供應商網路像一條被重新梳過的線,每一段都落在了該落的位置,沒有打結,也沒有多餘的彎折。何老闆在週一下午發了一封郵件過來,說上一批貨已經全部出完,新一批的訂單會在月底之前下來,具體數量等確認之後再發正式訂單。陳默看完郵件之後沒有回覆,只是把郵件標記為已讀,然後翻開了下一份檔案,像是這一單已經確認完成了,不需要額外交代什麼。

週三下午楊磊從外面回來,手裡拿著一個快遞信封,放在了陳默桌面上。信封是普通牛皮紙,邊角沒有摺痕,表面乾淨,上面用黑色記號筆寫著陳默的名字和遠創貿易的地址,字跡收得緊,橫平豎直,像是用尺子比著寫出來的。寄件人資訊那一欄是空白的,沒有顯示任何公司名稱或聯絡方式,也沒有電話和郵編。

陳默看了一眼信封,沒有立刻拆開。楊磊在旁邊站了一下,說了一句:前臺說是一個跑腿送來的,沒有署名,沒有預約,放下就走了。問他哪家公司的,他沒說,只說是有人託他送的。

陳默拿起信封拆開封口,從裡面抽出來一張對摺的A4紙。紙頁上沒有抬頭,沒有落款,只印著兩行字,宋體,常規字號,像是用一臺普通印表機打出來的。紙面乾淨,沒有摺痕以外的任何痕跡:你最近的動靜不小。城北那幾家廠的事,有人看到了。小心補網。

陳默把那張紙看完,然後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面,什麼也沒有。他把紙對摺放回信封裡,沒有銷燬,也沒有收進抽屜,只是放在桌角,然後抬頭看了楊磊一眼:送信的人長什麼樣?

穿了一件深色外套,戴了帽子,前臺說沒看清臉,個子中等,沒有停留,放下就走了。

那就不用查了。陳默說,有人想讓我們知道有人在看我們,但不是來動手的。只是提醒。這個人既然用了跑腿,說明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也不想讓我們順著寄件地址查回去。

楊磊站在門口想了想,目光落在那個信封上沒有移開:是不是姓吳那邊的人?

不是他。陳默靠在椅背上,語氣沒有變化,他已經走了,不會再寫這種東西。這個寫信的人知道他的事,也知道我們做的事。但他沒有站邊,也沒有出牌。他只是遞了一張紙條過來,把自己放到我們能看到的位置,讓我們知道還有一隻手在桌面上。

當天下午劉明遠打了一個電話來。他的語氣比平時鄭重了一些,像是提前斟酌過措辭,開口的時候語速慢了一拍:陳總,你最近有沒有收到什麼奇怪的東西?

陳默靠在辦公椅上,隔著話筒,目光落在那張信封邊角的摺痕上:今天收到一封匿名信。沒有署名,沒有抬頭,只有兩行字,說城北的事有人看到了。

劉明遠那邊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時沒有追問具體內容,也沒有針對這句話展開,像是在把這條資訊放在自己這邊的框架裡核對位置:你知道那幾家廠的配件問題是我幫你查的。這件事我沒有跟任何人提過,但我最近聽說有人在打聽年前恆達配件那邊的訂單處理情況。問得很細,包括是哪幾家的訂單被壓過、壓了多久、最後誰接手了,甚至連恆達內部那個幫忙延遲訂單的操作人員的名字都有人在問。查的人不是想了解流程,是在拼一條完整的線。

誰在打聽?

一家去年年底新註冊的貿易公司,法人姓黃。那家公司的業務範圍和姓吳的幾乎重疊,接洽方式也很像——先接觸工廠,不籤正式合同,只鎖定產能。已經跟兩家規模不大的五金廠開始了接觸,談的方向跟姓吳之前做的完全一致。

姓黃的跟姓吳的有什麼關係?

沒有直接關係。但姓黃的公司在註冊的時候,辦公地址跟姓吳的用過的一個臨時辦公點在同一個園區,樓層不同但相隔不遠。有可能姓吳清盤之後,剩下的一些業務渠道落到了姓黃的手裡。他接手的不只是業務,還有姓吳在這條線上鋪設過的客戶資訊、工廠資源、以及那些在恆達配件被壓過訂單的廠家的聯絡方式。

陳默聽完這句話之後沒有馬上回應。他在椅子上安靜了片刻,然後把桌角那個信封拿起來重新看了一遍,確認那兩行字的內容和紙張的質地之後,放回了桌角原來的位置。陽光從側面照過來,在紙面邊緣投下一道窄窄的陰影,疊在那兩行字的邊角上,像是在提醒他紙面之下還有一層沒有完全翻出來的東西。他把信寄過來,意思是他知道我們做了什麼,但他不打算用這個來換什麼。他只是想讓我們知道有人在看。黃老闆能拿到我們的地址、能查到恆達配件的內線,說明他對這條線已經摸了一段時間了。

掛了電話之後陳默坐在辦公椅裡安靜了一會兒,沒有急著處理那份被退回的合作邀請函,也沒有再去碰那封信。他拉開抽屜,把桌角那個信封拿起來,沒有拆開再看,也沒有銷燬。他把它放進了抽屜最裡面那層,壓在一疊舊檔案下面,然後合上了抽屜,用一把小鑰匙鎖上了鎖釦,又輕拉了一下確認抽屜完全閉合後才鬆開手。如果後續有什麼變化,這封信可以倒查寄出的時間——他在封口處的膠水痕跡旁邊看到了一個小得幾乎不可見的數字印記,像是某個印表機的編碼,收件時間與發件流程都會被記錄在系統裡。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的港區在午後的光線下鋪成一片安穩的輪廓,吊臂在緩慢轉動,貨輪在水面上拖出一道正在變寬的尾跡,尾跡的邊緣正在慢慢散開,從一條線變成一片面。他站在窗前確認那道尾跡正在散開的方向,碼頭投在地面上的陰影已經從上午的位置移到了另一側,換了一個角度鋪在地面上,邊緣被光切得更齊了一些。他站了一會兒,確認那道尾跡已經完全散開了,然後轉回身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了下來。他沒有去翻手機,也沒有再去看那封信,只是重新開啟桌面上那份下午要看的檔案,翻到了剛剛讀到的那一頁,順著上次停下的地方繼續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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