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得留一個看得見的兇手。“娜斯佳說，“傻子，瘋狗，擺在明面上，人一看就懂，案子當場就結了，誰還往深處問。“
“伊萬諾維奇呢。“她說。
“他先斷的氣，死後才被塞進魚缸。“我說，“那缸兩人半高，缸壁滑，爬不上去；通水的管子裡灌滿了水，活人鑽不過。是有人把屍首搬進去的。“
“一個連名字都說不利索的人，“娜斯佳道，“他若活著，你問他是誰叫他撒的松仁，他會不會說漏嘴。“
我背脊一涼。他一死，伊萬主使便成了死無對證的定論，再沒人能揪著傀儡問出半句實情。
“所以他得死。“我說。
“所以每一個，都配著一個現成的死法。“娜斯佳說，“巴穆戰死，王子涵餵了狗，伊萬諾維奇溺缸，兀舍上吊。你不覺得，太齊整了麼。“
“兀舍不是自己上吊的。“我說，“他脖子上兩道勒痕，一道壓著一道，還有一道菱形的印，繩子勒不出那樣。老尼渾也看過，說那是被蛇勒的。“
娜斯佳靜了片刻。
“你知道兀舍的異能是什麼嗎？“她忽然問。
“讓動物聽他的話。“我說，“尼娜講的，只是從沒成過，烏赫古說他還得修。“
“那是做給外人看的。“她說，“馭獸他一回都沒成過。他真正的異能，是復活。“
復活？！
“一個能從死裡回來的人，“她望著院子裡那片黑，“你親眼見他吊在樹上，人都涼了。可你怎麼斷定，那不是他自己做的一場戲。“
我沒接話。這話再離奇，我也顧不上駁——她知道得太多了。兀舍真正的異能，尼娜不知道，青雲家上下只當他是個不成器的。她一個流風家的人，憑什麼這樣清楚。
“這些，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我問。
“我是預言家。“她沒看我。
這算不得什麼回答。
“伊萬不一樣，“我說，“伊萬算是我們兩個動的手，他死得很明白。“
“烏赫古也不一樣，“娜斯佳接道，“他是吉瀾失手殺的，誰都知道，沒人替他編排死法。“
除了這兩個，剩下的，每一個都被人提前編排好了死法。
神信兩家的人接連出事，我早看出來了，滿城人也都看在眼裡，不算稀奇。稀奇的是今晚——安德烈在慶功宴上，滿院子人眼皮底下，差點被池水拖走。
舊案還懸著，新手已經伸到眼前。這場清洗，從來沒停過。
而身邊這個人，把死人的次序、死法、誰是幌子，一樣一樣擺得這樣清楚，清楚得彷彿每一場死局，她都早早站在暗處看過全程。
“你繞這麼多，到底想表達什麼。“我問。
“你有沒有想過，下一個是誰。“娜斯佳說。
我沉默。
“安德烈差點死了。“她說，“他要是死了，下一個是誰？我？阿克西妮婭？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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