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裝不成意外的,就連謀殺看起來都神神鬼鬼的。
我甚至開始懷疑自己。
會不會是我想多了?這些死真的只是巧合?巴穆戰死就是善心大發替傷太多,王子涵就是貪玩自己非要去逗狗,兀舍就是一口氣氣不過,伊萬諾維奇就是智障非要去爬那個破魚缸,安德烈遇險,是冰池裡恰好就有那麼一股強勁的暗流。
都是巧合。
都是意外。
可我早就把這種可能性排除了。
我把名單收好,吹滅燈。
黑暗裡,我躺在炕上,睜著眼看房梁。
這比打熊難多了。
熊在明處,兇手在暗處。熊看得見摸得著,兇手看不見摸不著,每回都披著意外的皮。
我不知道兇手是誰。
也不知道下一個是誰。
我只知道,不找出這個人,神信家族會被一個個清乾淨,到那時候,北山就真完了。
可此刻,我毫無頭緒。
窗外,風又起來了,帶著雪味。遠處幾聲狗叫,隨後又靜了。
我閉上眼,逼自己睡。
明天再說。
第二天,我是被凍醒的。
大帳裡的火盆不知什麼時候滅了,炭灰涼透,連餘溫都沒剩一絲。我裹緊皮襖坐起來,腦袋還沉——昨夜強迫自己睡下,後半夜才迷糊過去,夢裡全是名單上那些名字,排著隊朝我走,走到跟前,臉就糊成一片白,像被雪抹過。
帳縫裡漏進來的風,帶著細碎的雪粒子。
老尼渾坐在架子旁的陰影裡,菸袋別在腰間,木杖橫在膝上,不知坐了多久。
見我醒了,他撐著木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站定。木杖先指了指我,又指了指帳外,然後手掌朝下,往前一送。
我搖頭。
“他說,他是來送你出去的。“尼娜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我這才注意到她就坐在我腳邊。
我想起第三次熊災來之前,老尼渾化形到地窨子找我,憑空撐開一道光洞,光絲纏上我的手腕,要把我往洞裡引。我不肯進去,他僵持了很久,最後一根根收回光絲,把光洞關了。
“不走。“我說。
尼渾蹲下身,木杖在凍土上畫一個圈,圈裡畫個人形,杖尖把那個人形往圈外一推。末了抬起手,指尖在胸前快速動了幾下,補充了一串。
“他說,北山不能再待了。“尼娜盯著他的手,一句一句往外轉,“神信家的人,一個接一個地死,再不走,下一個就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