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大亂之時局面失控。青雲宗大戰、魔道肆虐，後續兩家清算屠戮凌家，戰線鋪開極廣，亂局之內訊息傳遞混亂。蕭玥硬抗殺招、神魂崩碎一事，知曉詳情的人極少，她家族高層只知曉她在宗門大戰身受重創，並不清楚她殘魂被妥善封存，更不知道殘魂一直在我身上。”
“其二，蕭玥終究是族內耗費大量資源栽培多年的核心弟子，天資卓絕，是家族預留的頂尖戰力。他們心底尚且留存一絲奢望，想著日後尋到機會，或許還有手段修復神魂、喚醒蕭玥。若是知曉殘魂在我手中，必然不惜一切代價前來搶奪或是直接碾碎。”
靈汐輕輕點頭，理順內裡邏輯，指尖拂開垂落在眼前的髮絲：
“若是未來你真的集齊靈藥，將蕭玥神魂修復、順利喚醒，這件事會變成最難解開的死結。一邊是策劃滅門、生養她的血親家族，一邊是拼盡一切救她、她捨命護住的你，橫在中間的是凌家滿門血海，無論怎麼選，都是凌遲般的煎熬。”
這話像一根細針，輕輕扎進凌辰心底最沉重的地方。
他不是沒有想過這一層。
無數個獨自蟄伏在靈淵裂隙、躲避追殺的深夜，他靜靜摩挲胸口玉囊，反覆設想過蕭玥甦醒之後的局面。
可他始終只有一個答案。
先救人。
等蕭玥神魂穩固，從無邊黑暗裡醒轉過來，所有陳年仇怨、兩難抉擇，再一同面對。他不會把沉重的抉擇單獨丟給蕭玥一人承受，當年她願意以神魂為盾護住他，如今所有風雨，他陪她一起扛。
“等她醒來再說。”凌辰簡短重複這句話，語氣堅定，沒有半分動搖，“眼下首要難關，是幽泉谷地的靈藥，還有攔在路上的黑煞、百里軒。”
話音剛落，前方暗隧傳來一陣異樣的嘩嘩水聲。
靈汐抬手示意停下腳步，夜光石微光向前探去，前方隧洞豁然拓寬，一處積水潭橫亙通路，潭水漆黑渾濁，水面靜靜漂浮一層細密水泡，沒有多餘聲響，死寂得反常。
“就是這裡，陰脈積水潭，水煞蠱蟄伏在水下。”靈汐神色凝重，“水煞蠱群居，藏在深水之下，感知到活人氣息便會集體突襲，蠱毒能夠穿透皮肉，直侵經脈神魂，比先前的巡哨噬心蠱兇險數倍。”
凌辰凝神望向漆黑潭面，目光仔細掃過水麵每一處細微波動，同時默默運轉靈力，依舊控制力度，不釋放太強靈氣波動。他緩緩開口：
“有沒有穩妥繞行之法，或是不驚動整群水煞蠱的透過方式？”
“潭面不算寬闊，但是水下四通八達，沒有旁側繞行裂隙。”靈汐搖頭，指尖取出另外一種淡黃色藥粉，“這是沉息散，撒入水中，可以短暫遮蔽活人氣機，壓制我們的生命波動，短時間內騙過水下蠱群。但時效極短，只有一炷香的時間，我們必須在藥效消散之前，穿過積水潭抵達對岸隧口。一旦藥效耗盡還停留在潭中，整群水煞蠱會瞬間合圍。”
凌辰頷首，做好準備，短刀握在手中，隨時應對突發襲擊。
靈汐手臂輕揚，淡黃色沉息散均勻揮灑出去，粉末落在黑水潭表面，快速溶解擴散，一層淡淡的薄霧在水面緩緩鋪開，隱匿二人生機氣息。
“走，動作穩，不要攪動大水花，儘量貼著潭邊岩石淺水區前行。”
二人踏入冰冷潭水。
刺骨寒意瞬間包裹四肢，黑水沒過小腿，水下看不見的碎石與暗流不停拉扯腿腳，潭水之中隱隱有無數細微遊絲擦過皮膚，正是水煞蠱試探性的感知觸鬚，靠著沉息散的遮蔽，暫時沒有發起進攻。
凌辰全程護住胸口位置，時刻提防突如其來的突襲會震盪玉囊。他一步一步緩慢挪動，目光警惕掃視整片漆黑水面，耳朵捕捉水下任何異動聲響。
行至潭水中段之時，變故陡生。
遠處潭底深處，忽然泛起大片密集氣泡，咕嘟咕嘟不斷上浮，原本死寂的水面開始微微震顫。
靈汐心頭一緊：“不好，沉息散被陰脈黑水稀釋速度比預想更快，藥效提前衰減，已經有水煞蠱察覺到異常！”
下一刻，無數細長如黑蛇的水煞蠱自深水之下竄出，破開渾濁水面，密密麻麻朝著二人飛速席捲而來，蠱身帶著陰寒蝕魂毒氣，劃過空氣時泛起淡淡的灰霧。
“護住心口！”凌辰低喝一聲，身形擋在靈汐身前，短刀快速揮斬，刀風掠過，接連斬斷衝在最前方的十餘條水煞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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