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特港澳旅遊記》第98章 :密碼互文(2)

作者:雪君秋·1天前

“榮記三樓。”我說。“門牌號就是三樓。”

阿敏合上琴譜。“明天去澳門,去福隆新街。”

陳志遠沒有反對。他坐到床沿上,雙手交握,看著窗外。深水埗的夜色濃稠而安靜,霓虹燈的光在窗簾上投下模糊的色塊。他坐了很久,忽然說了一句話。

“月明把地址留給了阿財,把地址留給了琴譜,把地址留在了Godwin的年鑑裡。她在不同地方留下了同一個地址。她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我們——這個地方很重要。”

“她在引我們去找她。”阿敏說。

“對。她活著。她一直在走。但她留下了路標。阿財是一個路標,琴譜是一個路標,年鑑上的紅圈也是一個路標。她用三十年時間,在不同的地方留下同一個地址。等我們把這些路標一個一個連起來,就能找到她。”

阿敏把琴譜和年鑑並排放在桌上。檯燈的光照著它們,一本是舊年鑑,一本是舊琴譜。兩樣東西來自不同的人、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時間。但它們指向同一個方向——澳門福隆新街榮記三樓。

“哥,”阿敏叫我,“你還記得我們在澳門的時候,路過福隆新街嗎?”

我回想了一下。我們從媽閣碼頭出來,經過風順堂區,走過高樓街,但福隆新街在澳門半島的中心地帶,離風順堂區有一段距離。我們當時沒有去那裡。

“福隆新街在澳門半島的中區。”阿敏翻開手機查地圖。“在新馬路附近,離議事亭前地不遠。從風順堂區走過去大概二十分鐘。”

“我們在大澳的時候,”陳志遠忽然說,“銀姨說月明讓她轉交鑰匙。‘等他對得起真相的時候’。那把鑰匙是分流炮臺的鑰匙。但月明可能還留了別的鑰匙。福隆新街榮記三樓,可能也需要鑰匙。”

阿敏從口袋裡摸出何伯給的那把銅鑰匙。鑰匙柄上刻著“G.G.”。那是Godwin的縮寫。但何伯說月明走的時候留給阿萍的,說這把鑰匙能開啟最後一道門。最後一道門——如果福隆新街榮記三樓有月明留下的東西,這把鑰匙可能就是開啟那扇門的。

“明天去澳門。”阿敏把鑰匙收好。“先去福隆新街。”

陳志遠站起來,走到門口。他站在門框下面,回頭看著我們。檯燈的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們睡吧。”他說。“明天早起。”

他走出房間,關上門。走廊裡傳來他緩慢的腳步聲,一步一步,越來越遠。我和阿敏對視了一眼。她沒有說話,只是把年鑑和琴譜重新收好,放進防水箱裡。然後她關了檯燈,躺到床上。

黑暗中,她的聲音傳過來,很輕。

“哥,你說榮記三樓有什麼?”

“不知道。但月明把所有路標都指向那裡。”

“如果Godwin已經去過了呢?”

“他1990年就畫了那個圈。如果他拿走了東西,月明不會再把地址藏在琴譜裡。她在阿財的琴譜裡藏地址是1993年的事。比Godwin畫圈晚了三年。如果Godwin拿走了東西,月明就不會再把地址留給阿財。”

“所以她留地址的時候,東西還在。”

“嗯。”

阿敏翻了個身,面朝著牆壁。過了一會兒,她的呼吸變得均勻了。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窗外傳來深水埗的夜聲,遠處有汽車駛過,有醉漢在樓下唱歌,有貓在巷子裡叫春。

我閉上眼睛。福隆新街在我的腦海裡浮現。窄窄的街道,綠色窗框,陽臺上晾著衣服。榮記茶樓的三樓,窗子關著,裡面黑暗而安靜。月明在那扇窗後面做過什麼?她看著樓下人來人往,抱著孩子,寫她的筆記。她可能站在那裡,看著街上的行人,想著三十年後的事情。

現在三十年過去了。我們要去那扇窗後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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