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長白山獵戶王》第33章 投機倒把辦盯上了(1)

作者:望鄉閣的界王大人·1小時前

皮子攢夠了十二張,天麻湊了六十斤半,黨參四十斤。這是趙鐵軍忙活了半個多月的存貨。他選了個傍晚,日頭落山之後天剛擦黑那會兒,把皮子和藥材用油布裹緊了塞進揹簍,上面蓋了一層幹苞米皮子做偽裝,又揣了兩包煙和一小瓶自家煉的豬油當搭頭,招呼上王建軍和黑風,趁著天黑透了往靠山屯趕。

從黑熊溝屯到靠山屯鬼市二十里地,兩人一狗走了不到一個半鐘頭。路上趙鐵軍沒怎麼說話,步子穩當,黑風走在前面探路,耳朵朝各個方向轉著,王建軍跟在後面,扛了一根當扁擔的硬木棒子,棒子兩頭各掛一捆乾貨。走到靠山屯地界的時候,趙鐵軍示意王建軍放慢步子,從路邊樹叢裡繞了個彎,先貼著鬼市外圍的土坡轉了一圈。破磚窯場那邊黑黢黢的,幾盞煤油燈的光在窯洞之間晃來晃去,人影子影影綽綽地交疊著,壓著嗓子說話的聲音混著煤油味兒飄出來。

趙鐵軍蹲在土坡後面觀察了幾息。西北角那片陰影裡,一個穿灰呢子大衣的身影正蹲著跟人說話,旁邊兩個幫手,一個瘦高個揣著本子,一個矮胖子在地上鋪開一塊油布擺著幾張樣品皮子。南邊來的客,人還在,貨還沒收完。

你蹲這個位置,看見窯洞口那棵歪脖子樹沒有?趙鐵軍指著坡下一個方向,對王建軍說,你蹲那樹後面。不用進去,盯著大路方向的動靜。看到有人拿手電筒往這邊來,或者聽見腳踏車鈴鐺響,你學三聲布穀鳥叫。

王建軍點頭,在黑暗裡壓著嗓子回了一句記住了,貓著腰摸下坡去,縮排那棵歪脖子樹的陰影裡,很快就看不見了。趙鐵軍拍了拍黑風的腦袋,黑風跟在腳邊,一人一狗沿著坡底溜進了磚窯場西北角的破窯洞。

灰呢子大衣那人姓馬,從吉林市那邊過來的,已經連著在靠山屯鬼市蹲了快十天。趙鐵軍把揹簍放在他攤開的油布面前,蹲下來掀開蓋著的幹苞米皮,露出底下碼得整整齊齊的皮子和藥材包。姓馬的伸手摸了一張狍子皮,翻過來看了看底絨,又湊近聞了聞硝皮的味兒,點了點頭,又拆開藥材包的油紙看了看天麻的成色和幹度。

皮子成色不錯,天麻也夠幹,品相好。姓馬的把天麻重新包好,抬頭看了看趙鐵軍,這堆貨我一口氣全收,皮子給你兩塊五一張,天麻六塊五,黨參四塊。你算算多少數。

趙鐵軍還沒開口回價,黑風忽然從蹲姿站了起來。

狗的動作很輕,但趙鐵軍跟黑風相處了一個多月,對它肢體語言的敏感度已經高到了能讀幾根毛的地步。黑風的尾巴從平舉變成了微微下壓,耳朵朝鬼市外圍的大路方向轉了過去,嘴裡的牙微微齜出來一線,整個身體像一根慢慢繃緊的弦,從鬆弛蹲姿變成了隨時可以彈射出去的待命姿態。

趙鐵軍的手沒停,繼續跟姓馬的說話,但耳朵已經轉向了黑風示意的方向。黑風的預警不是衝著鬼市裡的其他交易者來的,它是衝著外圍的方向,衝著大路那邊在示警,而且姿態裡沒有攻擊性,只有高度警戒——這說明不是野獸,是人,而且不止一個。

就在趙鐵軍判斷的這幾息之間,大路方向傳來了動靜。壓著嗓子快點快點的催促聲,腳步聲雜沓,至少三四個人,踩著乾土路往磚窯場這邊來。緊接著一道白光掃過窯洞口的碎石地面,是手電筒的光柱,不止一支。

趙鐵軍把揹簍往懷裡一收,對姓馬的低聲扔了一句貨先留你這兒,回頭再說,轉身就往窯洞深處鑽。黑暗裡他一把拽住黑風的脖圈把狗往身邊攏了一下,一人一狗貼著窯洞內壁快速穿行。身後傳來一聲站住別動!,緊接著是剛才還在其他窯洞口交易的人到處逃竄的腳步聲和什物掉落的噼啪聲,手電筒的光柱在窯洞之間亂掃著。

趙鐵軍在黑暗裡跑得飛快。這座破磚窯場他來過不止一回,前幾回來交貨的時候已經觀察好了地形——主窯洞有三條通道,兩條往東一條往西,東邊兩條通道盡頭都有通風口,大小夠一個成年人側身鑽出去。他選了西邊那條路,跑了約莫二十步,牆面上方一尺多見方的洞口透進來外面的星光。但就在他側身往通風口鑽的時候,胳膊肘碰碎了洞沿上殘留的一塊碎玻璃,玻璃茬子扎進了小臂外側,趙鐵軍悶哼了一聲沒停,側著身子擠了出去,外面是一條幹涸的排水溝,溝沿長滿了野蒿子。

他剛翻出通風口,身後傳來一聲短促的悶響,緊接著是一聲被捂了半截的驚叫和狗的低沉吠叫。趙鐵軍在溝底伏著沒動,側耳聽了三息——是黑風的聲音,短促有力,不像受了傷,更像在威懾什麼。然後他聽見有人喊了一聲該死的狗!,緊接著是跑遠的腳步聲。

趙鐵軍從溝底爬起來,順著排水溝往西跑了百十來步,翻過一道土坎,蹲在一叢稠李子樹後面。他在黑暗裡往右臂外側摸了一把,手指頭溼漉漉的,蹭在褲子上一擦是溫熱的黏膩感——血,不算多,但創口不小。

建軍?趙鐵軍壓低嗓子喊了一聲。

樹叢外面傳來王建軍的聲音:這兒!鐵軍哥我在這兒!他從歪脖子樹後面鑽出來,貓著腰跑到趙鐵軍蹲著的位置,蹲下來先上下打量趙鐵軍的臉,又看見他捂著右臂,手電筒的餘光掃過他指縫間滲出來的暗色:你受傷了?!

蹭了一下。先走,到安全地方再說。

兩人貼著土坎底的陰影快速撤離。黑風從他們來時的方向跟上來,嘴裡沒叼東西,但跑過來之後先繞趙鐵軍轉了一圈確認他的狀態,然後繼續在前面開路,步子穩當,耳朵豎著,尾巴平舉,沒有異常。趙鐵軍從黑風的狀態判斷它剛才只是咬了追來的人一口沒被抓住,心裡鬆了一口氣。

走出了快二里地,後頭沒有任何追擊的動靜,趙鐵軍才放慢步子,在一塊平整的石頭邊上蹲下來,把右胳膊袖子擼上去。小臂外側被碎玻璃劃了一道約莫兩寸長的口子,皮肉翻開了一線,血已經滲了半條胳膊,但沒傷著筋,口子不算深。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塊乾布按住傷口,又拿趙母給的艾草搓碎了一小撮敷在傷口上止血。

王建軍蹲在旁邊,手電筒照著趙鐵軍的傷口,光線在發抖。他的聲音也在發抖:鐵軍哥你沒事吧?剛才那幾個人……我在樹後面看見了,三輛腳踏車,四個人,其中一個腰上彆著電棍。你要是晚出來幾息就被堵在窯洞裡面了——

行了。趙鐵軍按住傷口,抬頭看了王建軍一眼。王建軍的臉在夜色裡泛著白,嘴唇都在抖。趙鐵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這回知道啥叫富貴險中求了吧?幹這行就不能怕這個。

王建軍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咬住嘴唇沒說話,但肩膀那股子哆嗦慢慢壓下去了。他低下頭,把自己棉襖的袖子撕了一條下來,笨手笨腳地幫趙鐵軍把胳膊上的傷口纏了幾圈,打了個結。趙鐵軍活動了一下胳膊試了試鬆緊,站起來:貨還在姓馬的那兒,回頭再去接頭取錢。今晚先回去。

兩人一狗在夜色裡走了快兩個小時,到家的時候已經半夜了。趙鐵軍推開院門,黑風先溜進去趴回屋簷底下的老位置,趙鐵軍正輕手輕腳想摸進灶房找水洗傷口,裡屋的門簾子一掀,油燈亮了。

林秀蘭披著棉襖站在裡屋門口,目光先落在趙鐵軍臉上,然後往下移,看見他右胳膊上纏著的那圈髒兮兮的袖子布,顏色已經被血浸透了一層。她手裡的油燈晃了一下,扶著門框慢慢走過來,蹲在趙鐵軍面前,伸手輕輕碰了碰他胳膊上纏著的那圈布。

我看看。

趙鐵軍蹲著沒動,讓林秀蘭一圈一圈把那截袖子布解開。傷口在油燈光下露出來,兩寸來長的口子,已經不流血了,邊緣結了一層暗紅色的血痂混著艾草碎末,周圍腫了一圈。林秀蘭的手指頭在那道口子旁邊停了一下,輕輕碰了碰附近的皮肉,確認沒有傷到骨頭和筋。

她站起來轉身回了裡屋,再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隻搪瓷盆,盆裡是溫水,旁邊擱著一塊乾淨的白布和一小罐獾子油——那是趙鐵軍前幾天從那窩獾子裡燻出來的,還沒怎麼用過。林秀蘭蹲下來把溫水沾溼布,一點一點給他擦傷口周圍的泥和幹血,擦得很輕,像是怕碰疼他。趙鐵軍看著她的頭頂,油燈光把她的頭髮映成一層暖黃色的光暈,她低著頭擦傷口的動作不急不慢,手指頭穩當,但眼圈泛了一層紅,紅得趙鐵軍低頭就能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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