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長白山獵戶王》第7章 瘸腿老把頭(1)

作者:望鄉閣的界王大人·2小時前

樺樹溝比趙鐵軍記憶裡更窮。

三十幾戶人家散落在一條淺溝兩側,房子比黑熊溝屯的還破,好些家連院牆都沒有,歪歪扭扭的木柵欄攔一下就算邊界。趙鐵軍站在溝口張望了一氣,認出張德發家——溝底最裡頭那間,房山牆外頭靠著一棵孤零零的老樺樹,樹幹上刀刻的痕跡密密麻麻,是獵戶記年份用的。

他走到院門口,隔著半人高的柵欄往裡看了一眼。

院裡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正坐在木頭墩子上搓麻繩,右腿從膝蓋以下打著夾板,用破布纏著,擱在一隻倒扣的木盆上。他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嘴唇乾得起皮。聽見腳步聲抬頭,那雙眼睛先是一銳,隨即黯淡下去,手裡搓繩的動作沒停。

找誰?

張叔。趙鐵軍推開柵欄門進來,在院裡站定,我是黑熊溝屯的趙鐵軍,趙萬山家的。來跟您打聽個事。

張德發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臉上那幾道淤青上停了停,沒接話,下巴朝屋簷下的一隻矮凳點了點。趙鐵軍沒坐,站在院子中間,腳下踩著散落的樺樹皮屑。

您那條黑狗要賣?

張德發手裡的麻繩一聲斷了。他把斷茬在指尖捻了捻,抬頭看著趙鐵軍,嘴角動了一下,皮笑肉不笑的。

你耳朵倒尖。想買?

帶錢了?

趙鐵軍搖頭。

張德發不笑了,把斷了的麻繩往地上一扔:沒帶錢你跑來扯什麼犢子?我這條黑風是正經鄂倫春犬,血統乾淨,兩歲口的抬頭香,方圓百里沒有比它更好的頭狗。沒個五十塊錢你少跟我開口。

趙鐵軍沒被這口氣嚇住。他走到院子西牆根那垛木頭前頭,伸手拍了拍最上面那根圓木。這是松木,兩尺粗細、三丈來長,堆了整整一垛,看切口是去年秋天伐的,還沒劈開。

張叔,您這腿起碼得養三個月。趙鐵軍說,這垛木頭不劈開,開春一潮全得長蟲子。我給您把這垛木頭全劈了,再給您挑滿一個月的水。狗我帶走。您虧不了。

張德發眯著眼看他,像看一個二傻子。

這一垛?他用下巴指了指那堆圓木,小子,你知道這一垛多少根嗎?三十七根。我一輩子打獵攢下的柴火,你一天劈完?你當你是牛啊?

您看成不成再說。趙鐵軍把外頭的靛藍褂子脫了往柵欄上一搭,裡面只穿一件薄棉布衫子。他走到木頭垛前挑了一根最粗的圓木,掄起來橫著滾到院子空地上,從牆根抄起一把劈斧。斧頭有點鈍了,他拿拇指試了試刃,往磨石上蕩了兩下,重新掄起來。

第一斧下去,圓木從正中裂開。

第二斧,半邊木再對半分,裂得齊整,茬口乾淨。趙鐵軍左手扶木、右手起斧,每一斧都落在木頭的紋理縫上,三斧一根,四根一碼,劈好的柴火順手碼成垛,長短一致,摞得筆直。劈到第五根的時候張德發已經不搓繩了,整個人靠在木樁子上,眼睛盯著趙鐵軍的動作。

趙鐵軍劈到第十根的時候額頭冒了汗,薄棉布衫子溼了一片貼在背上,但斧頭落下去一次比一次更穩,手腕的發力越來越順。前世在部隊搞營建,劈柴是冬天供暖的日常,那時候他一個人劈完一個連隊三天用的柴火,手都不帶抖的。這副身體底子薄,但肌肉記憶還在,十幾斧下來把發力方式找回來了。

第十五根。第二十根。趙鐵軍中間停下來灌了半瓢涼水,又接著幹。張德發坐在木墩子上沒動,目光從他劈柴的動作挪到他臉上。那小子臉上帶傷,半邊顴骨還是青紫的,可掄起斧頭的架勢不像二十歲的毛頭後生,更像在山裡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手。劈口穩、落腳準、換手快,每根木頭剖開的茬口都像拿尺子量過一樣整齊。

直到劈完最後一根,趙鐵軍把斧頭往木樁上一插,抹了把臉上的汗。天已經晌午了,那垛三丈長的圓木整整齊齊變成了一人多高兩丈來寬的柴火垛,碼得稜角分明,連最底下墊底的木條都一般長短。

他走到水缸邊又灌了一瓢水,回頭看著張德發。老獵戶靠在木樁子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嘴角的皮笑肉不笑換成了一個繃緊的弧度,眼窩裡的光說不清是驚還是惜。

劈完了。趙鐵軍說,水我從明天開始挑,一天兩擔,挑夠一個月。

張德發沉默了半天,撐著木樁子想站起來,腿一動疼得他了一聲又坐了回去。他指了指屋簷下那隻趴著的黑影。

你去看狗吧。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