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長白山獵戶王》第121章 第一場冬獵(1)

作者:望鄉閣的界王大人·1小時前

第一場雪來得比往年早,十一月剛過沒幾天,天還沒亮透就開始飄雪片子了,不大,細細密密的,像是篩子篩下來的麵灰,落在院子裡還沒到中午就化了大半。趙鐵軍蹲在灶房門口看了看天,雲層壓得低,風不大,雪粒子往地上落的時候斜斜的,像是有人在天上慢慢篩著什麼。他站起來把櫃子頂上的五六半拿下來,拆開擦了一遍油,重新裝好,又把彈匣壓滿了。黑風蹲在門檻邊,看著他把槍挎上肩,耳朵朝前豎著。趙鐵軍拍了拍黑風的腦袋,推開院門走了出去。

山路上的雪落到中午也沒有停,只是時大時小地換著勁兒。路面被雪蓋了一層,不算太厚,但踩上去已經看不見底下的土色了,只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趙鐵軍走在前面,黑風在他側前方大約三五步遠的位置探路,鼻尖貼著雪面走幾步就抬起來朝空中嗅一下。雪地裡追獵物比秋天容易太多了,地面上任何新踩出來的痕跡都會被雪完整地印出來,哪怕是一隻野兔留下的細碎爪印,雪面上的凹陷也比平時清晰了不止一倍。

黑風在前面的坡底停住了。它蹲下來,尾巴貼著地面,耳朵朝左前方的灌木叢方向轉過去。趙鐵軍跟著蹲下,順著黑風示意的方向看過去——坡底那叢榛柴棵子的根部,有一串新鮮的蹄印從坡頂方向延伸下來,繞著灌木叢的根部轉了一個彎,朝著坡底那片窪地去了。蹄印寬大,落點深,步幅均勻,在雪面上印出的輪廓完整而清晰。趙鐵軍蹲在坡頂上把背上的槍順到手裡,步子壓低了沿著坡面往下走,踩在雪面上的腳步聲被雪吸掉了大半。

那頭野豬正蹲在窪地邊的背風處,低著頭拱雪底下的草根。身量不小,脊背上的鬃毛被雪打溼了貼在皮上,露出底下厚實的肉膘輪廓。它背對著趙鐵軍的方向,耳根後方那片區域完全暴露在視線裡。趙鐵軍在距離大約四五十步的位置停住,把槍架在一棵矮柞樹的樹杈上,槍托抵肩,瞄準鏡裡的十字線穩穩地落在那道鬃毛和薄皮的分界處。他扣了扳機。五六半的槍聲在空曠的林地裡炸開,比土銃的悶響乾脆利落得多。野豬被子彈擊中耳根後方,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抽走了支撐一樣,在拱食的姿勢中直接栽進了面前的雪地裡,後腿蹬了兩下就不動了。黑風在他扣扳機的同一瞬間已經衝了出去,在野豬跟前剎住腳繞了一圈,蹲下來尾巴翹了翹,轉回頭朝趙鐵軍的方向看了一眼。

趙鐵軍端著槍走過去,蹲在野豬旁邊翻了一下耳根後面的著彈點,子彈從鬃毛和薄皮的交接處貫入,彈孔邊緣乾淨,沒有多餘的撕裂。他把槍挎回背上,站起來。黑風已經站到了坡頂的位置,尾巴翹著,耳朵朝西北方向轉了轉,發出了一聲短促的低叫——像在提示新的方向。趙鐵軍順著黑風示意的方向看過去,坡頂那側的雪面上,一串比剛才那組更大更深的蹄印正斜斜地延伸向西北的灌木叢深處,蹄印邊緣的雪粒還在鬆動,像是剛剛踩過去不久。他把第一頭野豬暫時擱在坡底背風處用枯枝蓋了,提槍跟上了黑風的腳步。黑風的追蹤速度比平時快了不少,雪地裡跑動的時候爪子在雪面上留下的印痕又輕又淺,速度卻比秋天快了將近三分之一。趙鐵軍跟在後面,也放開了步子,腳掌踩實了雪面再蹬出去,每一步都把前面的雪殼壓碎,把落點踩穩了再起下一步。

那頭野豬正在大約一百五十步外的一棵老柞樹根底下停下來喘氣。它比第一頭小一些,但跑起來的時候脊背上的鬃毛在雪地裡顯得格外扎眼。趙鐵軍在追出七八十步之後在雪面上蹲住,槍口抬起來,在野豬停下來喘氣的間隙扣了扳機。第二槍落點比第一槍偏了大約一寸,子彈從野豬頸側蹭過去打進了肩胛骨和頸椎之間,雖然沒有正中腦幹,但已經足夠讓野豬的步伐徹底亂了。它踉蹌著往前衝了大約五十步,在雪地裡跑不快,每邁一步都要從雪殼子裡把蹄子拔出來再踩進去,速度被拖慢了不止一半。趙鐵軍追上去在距離約三十步的位置重新架槍,第二發子彈精準地落進了耳根後方的區域,野豬在雪地上翻了個身,側躺著不動了。

黑風蹲在第二頭野豬旁邊喘著氣,尾巴翹著,嘴裡撥出一團團白汽。趙鐵軍走過去確認彈著點之後,抬頭順著來路往回望了一眼——第一頭豬在坡底被枯枝蓋著,第二頭在這兒,兩頭豬之間隔了大約兩裡多的雪地。他在雪地裡站了一會兒,把五六半挎回背上,彎腰拎起第二頭野豬的前腿往肩上扛,試了試重量,又在雪地裡踩實了落腳點,轉身沿著來路走回去,走到坡底把第一頭野豬也翻出來。兩頭野豬加起來將近五百斤,趙鐵軍把麻繩併成一條揹帶,兩頭的重量分攤在肩膀兩側,中間保持平衡,彎腰把揹帶上肩的時候他的腿彎微微沉了一下,穩住之後調整了兩步重心,開始在雪地裡往屯子方向走。腳步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比來時深得多的印痕,每一步都要把雪殼踩實了才抬下一腳,肩膀上的分量壓著他在雪地上留下的足跡一次比一次更深。

走到屯子口的時候日頭已經從雲層後面偏到了西邊。雪已經停了,地面上覆著一層薄薄的未化的雪粒,屯子口的石橋上站著兩個人,正蹲著抽菸袋。他們看見趙鐵軍從山路方向走過來的時候先看見肩上那兩坨黑乎乎的東西,菸袋停在嘴裡忘了動。等趙鐵軍走近了,石橋上蹲著的孫老四先站了起來,嘴裡的菸袋掉在棉襖前襟上也沒顧上撿,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趙鐵軍肩膀上那兩坨,張著嘴,好一會兒沒發出聲音。旁邊那個也站起來了,蹲久了腿麻,站起來的時候往前踉蹌了一步扶著石橋欄杆才穩住,目光從趙鐵軍肩膀上的野豬移到他臉上的汗珠子,又移回野豬身上:鐵軍……你、你這是打了幾頭?

兩頭。大的那一頭三百來斤,小的兩百出頭。趙鐵軍沒有停步,扛著豬從石橋邊上繞過去,豬蹄子耷拉在兩側,隨著步伐一下一下地晃著,在雪地上灑下一串細碎的血滴。

訊息比趙鐵軍到家還快。他扛著兩頭豬走回自家院門口的時候,院子裡已經站了好幾個人。劉嬸子站在灶房門口,手裡攥著一把沒擇完的豆角,看見那兩頭豬的時候豆角掉了一地也沒彎腰撿。趙母正在灶臺邊燒水,聽見院裡的動靜探頭出來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灶膛裡的火地一下旺了起來。

趙鐵軍把豬擱在院牆根底下的石臺上,彎腰把麻繩揹帶解開的時候肩膀被勒出兩道紫紅色的深印子,棉襖肩頭的布料被壓得扁塌塌的。他活動了一下肩膀,蹲在井臺邊洗了把臉,冰涼的井水衝在臉上激得他打了個哆嗦,抬頭就看見趙萬山站在灶房門口。

趙萬山是聽見聲音才出來的,手上還沾著一點麵糊——趙母正在灶臺邊揉麵,他在旁邊坐著捲菸,聽見院子裡有人說話,掀門簾出來的時候麵糊還沒擦乾淨。他站在灶房門口,看著石臺上那兩頭野豬,目光從左邊的豬頭移到右邊的豬尾,又從豬尾移回豬頭,來回走了兩遍。然後他轉頭看了一眼院子門口站著的那幾個人——孫老四已經跟過來了,石橋上另一個老頭也在,劉嬸子蹲在灶房門口撿豆角撿了一半又停住了,都在看著院子裡。

趙萬山在灶房門口站直了,把手上沾的麵糊在棉襖前襟上蹭了蹭,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不高,但是院子裡的人都聽見了:我趙家的種。他說完之後轉身走進了灶房,門簾子在他身後晃了一下又放下來了。趙鐵軍蹲在井臺邊甩著手上的水,聽見那句話的時候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又甩了甩水,在褲腿上擦乾了,站起來走到石臺邊開始處理那兩頭豬的放血和開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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