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長白山獵戶王》第129章 黑熊的突襲(1)

作者:望鄉閣的界王大人·3小時前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林建國就到了。

他站在院門口的時候肩膀上落了一層薄雪,手裡攥著一根新削的趕棍,靴筒紮緊了塞進棉褲腿裡。趙鐵軍從灶房出來看了他一眼,把揹簍裡最後一塊幹餅子塞進去,背上五六半,拍了拍黑風的腦袋,一人一狗跨出院門。趙鐵軍走在前面,林建國跟在他側後方,兩人沿著頭天踩出來的雪道往西北方向走。雪道被夜裡的風又吹平了一層,但底下的印子還在,踩著還能認出原來的方向。

走了將近一個時辰,到了昨天發現熊蹤的那片山坳外圍。趙鐵軍在坡頂停住,蹲下來掃了一圈——山坳裡那棵被刨過的老松樹根部還露著白色木茬,但熊不在那兒了。地面上原先那道深陷的腳印已經變了走向,從松樹根部往東北方向延伸出去,繞過一道淺坎,消失在林子更密的方向。趙鐵軍蹲下來檢查了那道新腳印的深度,又抬頭順著腳印延伸的方向看了看,站起來示意林建國跟上,壓低身形沿著那道新足跡的走向摸了過去。

趙鐵軍的步子放得很輕,每一步都踩在雪層和草根的交接處,黑風跟在他側前方,耳朵朝左前方轉著,尾巴放平,整個狗的姿態處於高度警覺但不緊張的狀態。林建國跟在後面,趕棍橫握在手裡,每一步都踩著趙鐵軍踩過的位置走。

走了大約兩裡地之後,林子逐漸變密了,樹幹之間的距離收窄,頭頂的樹冠幾乎把天光完全遮住了。雪層沒有剛才那麼厚了,腳踩下去只沒到腳踝。趙鐵軍在一棵老柞樹的側面蹲下來,用手勢示意林建國和黑風也停。前方約七八十步的地方,地面上的雪層有一大片被翻拱過的痕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反覆走動了很久,踩得雪面上全是交錯的深痕和凌亂的雪坑。林子裡的風從那個方向吹過來,帶著一股子濃郁的腥羶味,混著凍土被刨開後的溼氣。

趙鐵軍蹲在原地沒有動,把槍從背後順到手裡,槍口放低。黑風也蹲在他腳邊,耳朵朝前扣著,尾巴貼著地面,整條狗像一塊黑色的石頭一樣嵌在樹根的陰影裡。林建國蹲在幾步外,趕棍抵在膝蓋前面的雪地上,目光掃著周圍。

趙鐵軍的視線在那片翻拱過的雪面上搜尋了四五息,沒有看到熊的身影。翻拱的範圍不算小,但邊緣已經停止了翻動,雪面上的碎屑也已經沉定下來了,說明熊不在原地。他從蹲姿站起來,沿著那片翻拱痕跡的邊緣繞了小半圈,想從側面確認熊離開的方向。就在他剛繞過一棵椴樹的樹幹、身體完全暴露在翻拱區西側的空檔處時,黑風忽然從蹲姿彈了起來,喉嚨裡炸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狂吠,整個身體同時向右後方撲出去半步——正是趙鐵軍側後方那片密實的榛柴棵子的方向。

趙鐵軍在黑風炸出第一聲吠叫的同時已經做出了反應。他端著槍的身體藉著轉身的慣性順勢向右後方急轉,槍口在轉體的過程中抬了起來。那頭熊已經從榛柴棵子的陰影裡衝了出來,身體壓得很低,動作比趙鐵軍預想的快得多,四條粗腿在雪地上交替推進時發出的聲響沉重又急促,每一步都把雪面踩得下陷。距離大約二十米出頭,在趙鐵軍扣下第一槍之前,熊已經在移動中又縮短了兩三個身位。

趙鐵軍沒有瞄準。槍托抵肩的同時食指已經壓下了扳機。第一發子彈在二十米不到的距離上射了出去,擊中熊的左肩前端的位置,熊在被子彈衝擊的瞬間身體微微偏了一下,速度沒有減。趙鐵軍在第一槍槍聲還沒落地的時候已經往後拉了槍栓,第二發子彈緊跟著出去,這一次子彈擊中了熊的胸口正中央偏左的位置,熊往前衝的勢頭在子彈擊中的那一瞬間有一個明顯的遲滯,像是什麼東西從正面猛地按住了它的前胸,但它的後腿還在蹬著雪面,前爪在雪地上刨了一下又撐住了,身體往前壓下來,繼續朝前衝了兩步。

距離已經縮到了十米以內。

趙鐵軍的第三發子彈在熊第二次被擊中後不到一息之內上了膛。槍口微調了一點角度,子彈從熊的眉心偏上方的位置貫入,貫穿顱骨正中。熊前爪刨向雪面的動作在那一瞬間停住了,整個身體像一塊被切斷了吊索的巨石一樣朝前栽倒,側翻著撞進雪地裡,砸起一大片碎雪和冰渣,在離趙鐵軍不到五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它側倒在雪地上,後腿在慣性中蹬了兩下就停了,前爪搭在雪面上,微微蜷著。周圍安靜下來,只剩下槍膛裡滑出第三枚彈殼的細響。黑風蹲在趙鐵軍腳邊,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著,喉嚨裡的低吼已經停了,但耳朵還壓著。

趙鐵軍站在原地,端著槍的雙手已經放了下來,槍口垂向地面。他的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在冷空氣里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成一層薄薄的冰霜,像是從皮膚表面滲出來的水汽被寒風封在了原處。他沒有立刻走近,在原地站了三息,呼吸也從極淺的節奏慢慢回到了正常的頻率,然後彎腰把槍順到背後,走上前蹲在了熊頭旁邊。子彈的彈孔還在滲著微量的血,在黑色的皮毛上洇出幾道細線,順著嘴角的弧度往下淌。熊的左前爪到雪面的這段距離,從榛柴棵子的邊緣延伸到他剛才轉身時的落腳點,每一個熊爪印的間距都比趙鐵軍預想的更短。

林建國從幾步外的樹根後面站了起來,攥著趕棍的手指節還泛著青白色,臉上的表情像是還沒有完全從剛才那幾秒裡抽出來。他站著的時候腿彎微微打著顫,他沒有往前走,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從那頭熊的側身移到趙鐵軍蹲著的側影上,又移回熊身上,在幾步外停住了。趙鐵軍蹲在熊頭旁邊,伸手在熊的耳根後方探了一下,確認脈搏已經徹底停止了,然後站起來走到黑風身邊蹲下,在狗的後頸上拍了兩下。黑風被他拍了後頸,慢慢從緊繃的姿態鬆弛了下來,耳朵也抬起來了一些,但尾巴還是搭在地面上,沒有搖。

趙鐵軍重新走回熊旁邊蹲下來,把熊前爪上沾的雪拍掉,偏頭看了一眼林建國站著的方向。林建國還在幾步外站著,攥著趕棍的手指剛剛鬆開,趕棍在雪地上戳了一下,他才往前邁了一步,走到熊跟前蹲下來看了一會兒,又抬頭看了趙鐵軍一眼,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停住了。趙鐵軍從腰後抽出獵刀,在鞋底上蹭了蹭,開始處理熊頸側的放血口。他把刀尖從頸側切入的時候,另一隻手按住了熊的肩胛骨上方,力道壓穩了才下刀。黑風蹲在幾步外,已經安靜下來了,嘴微微張著喘氣,目光落在趙鐵軍蹲著的背影上,耳朵慢慢地從壓平抬到了半立的位置,尾巴也搭在雪面上。

雪地周圍重新安靜下來。趙鐵軍處理完放血口之後把刀在雪裡蹭了蹭,收回了刀鞘裡,把熊頭旁邊的碎雪掃開了一些。林建國蹲在熊的後腿旁邊,從剛才的幾步外挪到了熊近旁,伸手碰了一下熊前爪的掌心肉墊,又縮回去了。趙鐵軍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雪,看了看天色:“這玩意兒,下次咱們離遠點打。”

黑風站起來走到趙鐵軍腳邊蹲下,用鼻尖碰了一下他垂著的手指。遠處山坳方向的風又吹過來了,吹動雪面上殘留的彈殼邊緣,彈殼在雪面上微微轉動了一下,嵌進了雪層裡,然後被新落下的細雪慢慢覆上了一層薄薄的白色。趙鐵軍彎腰把那隻彈殼從雪面上拾起來,在手裡握了握,擱進了棉襖口袋裡。熊頸側的放血口已經不再有新的血滲出來,雪地上洇開的那片深色正在慢慢收攏,邊緣的雪粒正沿著血的邊緣緩緩化成細小的水珠,又隨著溫度的迅速下降重新凍成了薄薄的冰膜,覆在雪面洇開的深色區域上,在暮色裡泛著一層冷冷的溼潤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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