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長白山獵戶王》第132章 黑雲的第一次見血(1)

作者:望鄉閣的界王大人·1小時前

熊肉宴的熱鬧散盡之後,院子裡的長條桌拆了還回各家,灶臺上的砂鍋和鐵鍋洗刷乾淨扣在牆根底下晾著,牆根底下那堆熊骨碎渣也被趙母攏進了牆角堆肥坑裡,蓋了一層乾草。趙鐵軍蹲在灶臺邊把最後一隻碗擦了擱進櫃子裡,站起來的時候活動了一下肩膀,偏頭看見黑雲正蹲在門檻邊看著他,耳朵已經立起來大半了,比入冬前又長高了一截,骨架也撐開了不少,蹲著的姿勢比秋圍那陣子穩重多了。他把擦碗的乾布搭在灶臺邊沿上,彎腰從櫃子底翻出兩根肉乾來——一塊是紅燒熊肉剩下的邊角料,另一塊是風乾了一個多月的野豬瘦肉,硬邦邦的,聞著有一股濃郁的肉香和柴火煙燻氣。他把野豬肉乾掰了一小塊扔給黑雲,黑雲低頭叼住嚼了兩下嚥了,仰頭看著他。趙鐵軍把剩下的大半塊肉乾塞進棉襖口袋裡,拍了拍黑風的腦袋:“走,帶黑雲出去溜一圈。”

雪地上的爪印還留著前兩天熊肉宴時人來人往踩出來的印子,出了屯子之後就乾淨了,只剩一層平整的雪面,偶爾幾串野兔的細碎爪印橫穿過路面,像是有人用細釘子在地上反覆劃出來的線。黑風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尾巴平舉著,沿著一條被雪覆蓋了大半的獸道探路。黑雲走在黑風側後方大約兩步遠的位置,耳朵朝前豎著,鼻尖貼著雪面走幾步就抬起來嗅一嗅風向,步幅和節奏比上次追山雞時穩當了許多。趙鐵軍走在後面,手裡沒有牽繩,只是在跟它們保持著七八步的間距,把兜裡那塊肉乾的重量隨著步伐在口袋裡緩慢地晃著,那截乾肉貼著布面晃動的節奏像在隨身記著某一處還未落定位置的重量。

走到西溝邊緣一片被雪覆蓋的灌木叢附近時,黑風放慢了步子,尾巴微微下垂,耳朵朝左前方一片矮榛柴棵子的方向轉了轉。它停住腳步蹲下來,沒有叫,也沒有回頭看黑雲。黑雲也停住了,在黑風側後方蹲下來,目光順著黑風示意的方向看過去——前方約二十步的灌木叢根部,雪面上有一串野兔腳印,從灌木叢邊緣延伸出來,繞過了幾棵被雪壓彎的枯草根,拐了一個彎鑽進了另一叢枯草叢裡。黑風蹲在原地,只是保持著那個方向,沒有往前移動,也沒有發出任何訊號。黑雲蹲在它側後方,目光在那串腳印的方向和黑風之間的姿態上來回了一下,然後站起來,壓低身體,沿著那串腳印的邊緣摸了過去。它的步子比上次追山雞時穩當得多,爪子在雪面上落下去的時候不會踩出多餘的摩擦聲。趙鐵軍蹲在幾步外的老柞樹後面看著,沒有出聲,目光跟著黑雲壓低的身體往前移動。黑雲沿著腳印的方向慢慢推進了大約十步之後,在灌木叢邊緣的一棵枯樹根後面停住了。枯樹根後方有一隻灰褐色的野兔正蹲在被雪覆蓋的枯草叢邊緣啃一根露出雪面的乾草莖,耳朵直立著,偶爾轉動一下方向,但沒有察覺身後的動靜。黑雲蹲在樹根後面的位置正好處於野兔的側後方,視線被樹根和灌木叢的陰影遮擋了大半,但它蹲穩了之後目光一直鎖在野兔的頸根和耳根之間的區域。它的耳朵半立著,尾巴從放平的狀態微微夾了一線,整條狗保持著一個靜止的、隨時可以彈出去的姿態,只有鼻尖在微微抽動著,像是在持續接收著空氣中那隻兔子的氣味。

野兔抬頭的間隙中,黑雲彈了出去。從靜止到啟動幾乎沒有過渡,前爪蹬地的同時後腿發力推出,整個身體貼著雪面飛出去的時候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極低平的弧線。兔子的反應也快,後腿在雪面上蹬出了兩道深痕,身體朝側面彈射出去。但它剛離開地面的那一瞬間,黑雲的嘴已經銜住了它的脖頸正中的位置,閉合的力道在落地的同時就已經完成了。兔子在被咬住之後掙扎了兩下,後腿在空中蹬了幾息就停了,身體軟了下來,耷拉在黑雲的嘴角兩側,一動不動。

黑雲蹲在原地,嘴裡叼著那隻兔子,耳朵從壓平的狀態慢慢抬了起來,尾巴也從夾著變成了微微上翹。它轉頭看了一眼黑風蹲著的方向,又轉頭看了趙鐵軍的方向,然後站起來,叼著兔子走回趙鐵軍面前,把兔子輕輕放在他腳前的雪地上,退後半步蹲下了。尾巴在蹲穩之後搖了起來,從慢到快,搖了幾下之後速度穩定下來,成了一個勻速轉動的弧度。

趙鐵軍蹲下來,把兔子從雪地上拿起來翻看了一下。頸根處的咬痕整齊利落,齒痕穿透了皮膚和皮下組織的線條幹淨連貫,沒有拖拽或者撕裂造成的多餘傷痕。他看了兩息,把兔子擱在膝蓋上,偏頭看了看蹲在旁邊尾巴還在輕輕晃動的黑雲:“咬得不錯,不拖泥帶水。”黑雲蹲著,尾巴又搖了搖。

黑風從幾步外站了起來,走過來。它在黑雲旁邊蹲下,低頭湊近了聞了聞那隻已經斷氣的兔子,鼻尖在兔子頸側那道齒痕的附近停了一瞬,然後收了回去,尾巴從平舉的狀態微微翹起來了一些。它在原地蹲了一小會兒,站起來走到趙鐵軍腳邊,蹲下來,尾巴搭在了雪面上。

趙鐵軍從口袋裡掏出那大半塊肉乾,掰了一塊擱在手心裡,遞到黑雲的嘴邊。黑雲低頭叼住,三兩口嚼了嚥下去,舌頭在嘴角舔了一下,又抬頭看著他。趙鐵軍把剩下的肉乾收進口袋,站起來把兔子拎在手裡掂了掂,又看了一遍那道齒痕的走向和深度,然後彎腰在黑雲的後頸上拍了兩下。黑雲被他拍了後頸,整個身體鬆弛了下來,從蹲姿站起來原地轉了一圈,尾巴搖得更快了,然後蹲回去,抬頭看了看他手裡那隻兔子,又看了看他的臉。

趙鐵軍把兔子掛在腰間的繩釦上,轉身沿著來路往回走。黑風走在前頭,尾巴微微翹著,步子比來時輕快了一些。黑雲跟在黑風側後方,尾巴也翹著,步伐已經跟黑風的節奏同步得差不多了,偶爾會低頭聞一下路邊的雪面再跟上。趙鐵軍走在後面,腰間那隻兔子的後腿隨著步伐輕輕晃動著,穿過林子時兩邊的枝椏上偶爾有積雪被風掃落下來,落在帽簷和肩膀上,又被他肩膀的輕微晃動繼續抖落。

走到屯子口的時候天色正在從淺灰向淡藍過渡,雲層邊緣透出極淡的暖色,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地平線那一側烤了一下。趙鐵軍推開院門的時候黑雲跟在他腳邊先進去了,蹲在井臺邊舔了舔嘴,尾巴還翹著,像是在等待下一個指令。趙鐵軍把兔子解下來擱在井臺邊的石板上,蹲在井臺邊洗了把手,站起來的時候偏頭看了一眼黑雲蹲著的位置——它正看著石板上那隻兔子,耳朵朝前豎著,尾巴輕輕掃著井臺邊的地面,像是在確認那隻兔子確實是自己叼回來的、還擱在它能夠著的地方。趙鐵軍沒有把兔子收走,而是轉身進了灶房,從灶臺上拿了一隻空碗,倒了大半碗溫水出來擱在井臺邊的地上,然後蹲下來伸手把黑雲面前那隻兔子往它的方向撥了一指:“是你的了。”黑雲低頭看了看那隻兔子,又抬頭看了看趙鐵軍,然後低下頭,把兔子叼起來,轉身走進院子裡,在屋簷底下黑風趴著的旁邊放下了,退後半步趴了下來,下巴擱在兩隻前爪之間,看著面前那隻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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