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長白山獵戶王》第48章 五頭野豬(1)

作者:望鄉閣的界王大人·1小時前

天徹底亮了,趙鐵軍從草垛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腿腳。黑風也跟著站起來,抖了抖毛,耳朵朝著昨晚野豬逃跑的方向轉了兩下又放平了。趙鐵軍把火堆踩滅,用土蓋了蓋餘燼,揹著土銃帶著黑風沿著排水溝方向走了一趟。溝沿的碎石地上留著一串雜亂的新鮮蹄印,從溝底往山坡方向去了,步子急促,不像是停了腳的樣子。趙鐵軍蹲下來看了看蹄印的大小和深度,是孤豬,個頭不大,但腳印之間間隔遠,說明它是跑著離開的,短時間內不會再回來。

他直起身沿著原路返回屯子。進了院子,趙母已經燒好了粥,林秀蘭正坐在灶臺邊的小凳上剝蒜,抬頭看見他進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一宿沒睡?

眯了一會兒,不礙事。趙鐵軍蹲在井臺邊洗了把臉,冷水拍在臉上激得他精神了一些。他接過趙母遞過來的粥碗,蹲在灶房門口喝了兩口,跟趙母交代了一句:白天我補個覺,要是有人來找,讓建軍去地裡找我就行。

他喝了粥躺在炕上睡了一覺,醒過來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趙鐵軍起來重新檢查了一遍土銃,又往口袋裡裝了十幾顆石子兒,把黑風叫上,出了門往南坡方向走。

下午的南坡比夜裡看著開闊了不少,苞米地在日光底下泛著一層油亮的綠,棒子沉甸甸地垂著,有的一根稈子上結了三個穗。趙鐵軍在坡頂的地頭站了一會兒,目光掃了一遍坡面,正要轉身往東邊的排水溝方向去檢視昨晚的蹄印走向,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急促的喊叫。

是王建軍的聲音,從西溝方向傳過來的,隔著一片林子聽不太真切,但聲音裡的急是能聽出來的:鐵軍哥!快來!西溝這邊——野豬!好幾頭!

趙鐵軍轉身朝西溝方向跑過去,黑風已經先躥出去了。他撥開灌木叢和齊腰高的野草,快步穿過那片稀疏的柞木林,趕到西溝邊緣的時候,王建軍正蹲在一塊大石頭上衝他使勁揮手,另一隻手指著溝底的方向:你看!溝底!一群!

趙鐵軍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西溝的底部是一條幹涸了大半的淺溪,溪岸兩側長滿了野草和灌木叢。此刻在那片灌木叢中間的空地上,五六頭野豬正聚在一起,低著頭拱著溪邊的泥地和草根。泥漿被它們拱得四處翻飛,草皮被連根翻起來,露出底下的溼泥和碎石。大大小小擠在一起,最大的那頭足足有三四百斤的坯子,脊背上的鬃毛在午後的日光底下泛著油亮的黑褐色,獠牙從嘴角翻出來彎成一道弧。旁邊跟著幾頭個頭小一些的,其中一頭體型明顯小了一圈,脊背上的毛還沒完全變硬,夾在幾頭大豬之間低頭拱著泥,不敢往邊上靠。

趙鐵軍在幾息之內就把豬群的數量和分佈看清楚了:五頭。一頭領頭的公豬,體型最大,獠牙最粗;一頭次大的跟在旁邊;兩頭中等體型在兩側拱泥;一頭最小的擠在中間,大約百十來斤。這個豬群不算大,但也不算小,領頭的公豬就是整個豬群的核心,只要把它放倒了,剩下的四頭嚇破了膽就不敢回頭。

趙萬山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趕到了。他扛著他那把磨得發亮的土銃站在趙鐵軍側後方,順著兒子指的方向看了看溝底,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後面陸續來了幾個人——孫老四拎著獵叉跑過來蹲在灌木叢後面,李木匠端著一把老獵槍,槍管上的鏽跡在日光底下灰濛濛的。趙鐵軍回頭掃了一眼,把幾個人看了個清楚,心裡有了數。

爹,您帶孫叔和李木匠從左邊繞過去,堵住溝口那棵歪脖樹的位置。趙鐵軍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清楚,我帶著黑風從右邊下溝,把豬群往溝口方向趕。您那邊堵住了就別開槍,等我打頭豬,剩下的往你們那邊跑的時候再截斷它們的退路。

趙萬山看了兒子一眼,衝孫老四和李木匠擺了一下手。三個人弓著腰沿著溝沿往左前方摸了過去,動作不快但穩當,很快消失在灌木叢的陰影裡。趙鐵軍側身朝右下了溝坡,黑風緊跟著他,尾巴放平,耳朵前轉,身體壓得極低。王建軍也在後面跟下來了,手裡攥著一根趕棍,緊張得手指頭都發白,但腳下沒停。

趙鐵軍在溝底一塊凸出的岩石後面蹲住,黑風趴在他腳邊。溝底那群野豬還在溪邊拱泥,完全沒有察覺有人從兩側包抄過來。趙鐵軍把土銃順到手裡,槍口放低,目光鎖住了最中間那頭最大的公豬。它正側身對著趙鐵軍的方向,腦袋低著拱地上的泥,後頸到耳根之間那片薄皮區域在鬃毛間白生生地露著一小塊。

趙鐵軍屏住呼吸,槍口穩住,手指壓在扳機上。就在他扣發前的一瞬間,黑風從岩石後面猛地躥了出去,喉嚨裡炸出一聲短促但極其兇狠的狂吠。狗的聲音在溝底狹窄的空間裡被壓縮放大,野豬群同時炸了鍋。最大的那頭公豬猛地抬頭轉身,耳朵壓平、獠牙朝前,正要朝黑風衝過去——趙鐵軍扣了扳機。

土銃的悶響在溝底迴盪,鐵砂從槍膛射出,正中頭豬耳根後方。那頭巨大的公豬嚎叫了一聲,聲音從高昂很快變成了悶在喉嚨裡的嘶啞,身體往前衝了兩步,前腿一軟歪著栽進了溪邊的爛泥裡,掙扎了幾下就不動了。它的身體倒下去的時候濺起的泥點灑了旁邊那頭次大豬一身。

剩下的四頭豬在同一瞬間散開了。兩頭中等體型的朝著溝口方向猛躥,那是趙萬山帶著人堵截的方向,果然沒跑出幾步就聽見了兩聲悶響——沒打實,但足以把那兩頭豬嚇退。它們調頭又往反方向跑,後頭那頭最大的跑了,最小的那頭被夾在中間,慌不擇路地順著溪床往下游方向衝過去,四隻蹄子在溼泥上蹬得飛快,濺起的泥水揚得老高。

林建國就在下游方向。他從一塊岩石後面跳出來,掄著手裡的短柄斧頭擋在了溪床中間,那架勢像一堵牆一樣杵在那兒。小野豬被他的身形堵住了去路,猛地一扭身就往溪岸邊的灌木叢裡鑽。林建國追了兩步,腳踩在一塊長滿青苔的卵石上,身子一歪,一聲整個人摔進了溪邊的爛泥坑裡。

那小野豬趁機鑽進了灌木叢,順著坡面一陣蹬踏就跑遠了。林建國從泥坑裡爬起來的時候渾身裹滿了黑泥,臉上只有兩個眼珠子是乾淨的,手裡還攥著那把斧頭,站在溝底茫然地看著小野豬逃竄的方向。王建軍在坡頂上看見了這一幕,一屁股坐在地上笑得直拍大腿,眼淚都快笑出來了:建國哥!你是打獵還是打滾呢!

趙鐵軍把土銃挎回背上,走到那頭倒下的頭豬旁邊蹲下來查看了一下——鐵砂灌進了要害,一槍斃命。他又看了看溝口方向,另外兩頭豬已經被趙萬山那邊的人截住了,雖然沒有完全打死,但被趕槍嚇得拐了個彎竄進林子深處跑了。四頭豬跑了三頭,但領頭最大的那頭留下來了,沉甸甸地躺在溝底的泥地上一動不動。

趙鐵軍站起來,看著林建國從泥坑裡爬起來正往溪邊的淺水處走,蹲下來捧水洗臉上的泥。他的背影在後半截還裹著一層黑漿,泥水順著褲腿往下淌,在腳邊匯成一小灘。

趙鐵軍走過去蹲在他旁邊,看了看他渾身泥漿狼狽的樣子,嘴角扯了一下:建國你打獵還是打滾?

林建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泥水擦掉了露出底下被泥糊得一道一道的臉皮。他轉頭看了趙鐵軍一眼,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那石頭太滑了。

你看清了?

看清了。滑。

趙鐵軍沒忍住,笑出了聲。王建軍已經從坡頂上滑下來了,蹲在溪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拍著膝蓋喘了好半天,才斷斷續續地擠出來一句:建國哥你剛才那個姿勢——我頭一回見人打獵把自己打到溝裡去的——王建軍後面的話被笑氣壓住了,只剩肩膀在抖。

趙萬山帶著孫老四和李木匠從溝口那邊走了回來,三個人都沒打到什麼,但趙萬山臉上沒什麼失望的表情。他走到那頭倒下的頭豬旁邊踢了踢豬腿,又蹲下翻了翻豬頭看了看耳根後面的槍傷,站起來的時候看了一眼趙鐵軍,又看了一眼旁邊正蹲在溪邊洗泥的林建國。

趙鐵軍走過去,把土銃從背上順下來靠在岩石邊,從口袋裡摸出一塊乾布擦了擦槍管上的溼氣,然後重新把槍挎回背上。黑風正趴在幾丈外那頭死豬旁邊,尾巴翹著,下巴擱在豬背上,像在看著自己打下的一件戰利品。

林建國終於把臉上和手上的泥洗得差不多了,站直了甩了甩水。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渾身裹著黑泥的褂子和褲子,又看了看趙鐵軍和王建軍,腮幫子鼓了一下,什麼也沒說,把斧頭別回腰上,走到溪邊彎腰把剛才跑掉的那頭小野豬留下的蹄印又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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