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長白山獵戶王》第61章 冬獵計劃(1)

作者:望鄉閣的界王大人·7小時前

清晨,趙鐵軍蹲在灶房門口的石臺邊,手裡端著半碗熱粥,目光落在石臺上攤開的那張圖上面。石臺面上鋪著昨天夜裡林秀蘭翻出來的一塊舊炕蓆,炕蓆面上擺著一排大小不一的石頭,大的有拳頭大,小的只有拇指蓋那麼點,沿著炕蓆的紋理從東南向西北排成了一道起伏的弧線。

王建軍蹲在旁邊看著那些石頭,撓了後腦勺:鐵軍哥,你這是擺的啥?

地形。趙鐵軍用筷子頭指著最大那塊石頭,這是老鷹嘴,西溝最北邊那個山頭。這一片是北坡的走向——他的筷子順著石頭的排列劃了一道弧線,溝底是緩坡,冬天雪厚了之後野豬和狍子都從這條溝往低處走避風。再往西——他指著另一塊略小的石頭,是樺樹溝的方向,那邊林子密,但這幾年被採伐隊砍過兩回,林子中間空了不少,獵物的活動範圍反而變大了,好圍不好堵。

王建軍蹲著往前湊了湊,把每塊石頭的位置和名字都在心裡過了一遍,蹲到灶臺邊找了半截鉛筆頭,從口袋裡摸出一張舊報紙翻著面,照石頭的排列畫了幾個圓圈代表山勢,在旁邊標了幾個字——老鷹嘴北坡樺樹溝。他畫得潦草但快,畫完抬頭看趙鐵軍:鐵軍哥,你這是一口氣要掃整個西邊?

不止西邊。趙鐵軍把筷子擱下,從石臺邊上拿起一張林建國前陣子畫的那張圖,指著圖上的幾個位置,西溝的野獸分佈圖建國已經畫出來了,狍子從北坡那條緩溝下來喝水,野豬走南邊那條幹溝。東邊老林子那邊的獵物,到現在還沒怎麼探過。冬天是進深山探路的最好時候,雪把地面蓋住了,只要順著腳印就能找到獸窩,人在雪地裡的動靜也比秋天小得多。

趙母端著粥盆從灶房出來的時候看見石臺上擺了一堆石頭,愣了一下,把粥盆放在灶臺上,伸頭看了一眼炕蓆上的石頭陣:你把炕蓆拿出來擺石頭?回頭你爹看見該說了。

用完了就收回去。趙鐵軍頭也沒抬。

趙母沒再說什麼,轉身回灶房繼續忙活了。王建軍蹲在石臺邊,手裡攥著鉛筆頭,把趙鐵軍嘴裡唸的幾個地名挨個標在報紙上。他寫字的時候嘴跟著動,像是在默唸那些名字的位置,標完了又把趙鐵軍說的每片區域的獵物活動規律備註在旁邊。

趙萬山抱著趙大山從裡屋出來了。他走到院子中間,看見石臺上擺的石頭和攤開的報紙,停了一步,把孫子往懷裡攏了攏,走到石臺邊上低頭看了看那些石頭的排列和佈局。他看了一會兒,把趙大山換到另一隻胳膊上抱著,空出一隻手來,指了一下石臺西北角那幾塊最小的石頭。

你畫到這邊來了?

趙鐵軍抬頭看了他爹一眼,西溝再往北那片老林子,雪化了之後就是進山的路。

趙萬山的手指頭在那幾塊小石頭上面停了一下。他把手收回去攏住了懷裡的襁褓,沉默了幾息,開口說了一句:老狼溝那片別去。

王建軍的鉛筆頭停在報紙上:老狼溝?不是往西溝再走二十多里地那個溝岔子?

就是那個。趙萬山抱著趙大山在石臺邊站定,目光掃過那幾塊小石頭,那地方邪門,老輩子傳下來的說法,那片溝裡的老林子樹長得密不透風,白天進去都見不著日頭。五年前公社三個外鄉獵戶進去過,說是追一群狍子追進去的,進去了再沒出來。後來大隊部組織人去找,只在溝口找到兩頂破帽子和半截獵槍槍托。

王建軍的筆停在報紙上沒動,抬頭看了看趙鐵軍。

趙鐵軍蹲在石臺邊,把那幾塊小石頭重新擺了一下位置,讓它們跟旁邊大石頭之間的間距更均勻了一些。有狼的地方說明獵物多,狼群不會守著沒吃的地方待。老狼溝裡頭狍子多、兔子多,狼群才會紮在那不走。他把石頭擺好之後抬頭看著他爹,語氣平穩,邪門的地方才可能有大傢伙。我先在外圍探探路,不往深處走。

趙萬山站在石臺邊沒有立刻接話。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的趙大山,襁褓裡的小臉正朝著他的方向,眼睛半眯著,嘴角掛著一小截口水。趙萬山用袖子角輕輕把口水擦了擦,然後抬起頭看著趙鐵軍,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的:老狼溝那片林子,進了溝口之後樹都朝著同一個方向長,你走進去分不清東南西北。你要是非要去,冬至之後再動身,那時候雪最深,野獸的腳印最清楚,人也容易找路回來。

趙鐵軍點了一下頭。趙萬山沒有再說什麼,抱著趙大山轉身走回了屋裡,門簾子在他身後落下來的時候晃了一晃又穩住了。

王建軍在旁邊把剛才趙萬山說的那段話聽完了,低頭在報紙上那幾塊小石頭的位置旁邊加了一行字:老狼溝,樹密,邪門,外鄉人走丟過。字寫完之後他放下筆搓了搓手,抬頭看著趙鐵軍:鐵軍哥,咱真要去?

先去外圍。趙鐵軍把石臺上的石頭一塊一塊收起來裝進灶臺上的布口袋裡,把炕蓆卷好靠牆放著,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灰,等雪落穩了再動身,先探路看看情況。你這兩天去打聽一下,屯裡還有誰聽說過老狼溝的事兒,問仔細一點——當時的獵戶進去了多少人、什麼季節、有沒有人活著出來過。

王建軍把報紙摺好揣進懷裡,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那我今兒下午就去。屯子口老孫頭以前走山走得多,他興許聽過。他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趙鐵軍一眼,後者正蹲在灶臺邊把裝石頭的布口袋放回牆角,動作不緊不慢的。王建軍沒多問,推開院門出去了。

趙鐵軍把石頭放好之後站起來,走到灶房門口站定。屋裡趙萬山正抱著趙大山坐在炕沿邊,低聲跟孫子唸叨著什麼,聲音隔著一道門簾子傳出來,模糊但溫和。黑風從屋簷底下站起來走到他腳邊趴下,尾巴掃了一下他的褲腿。趙鐵軍低頭看了它一眼,伸手在它腦袋上拍了一下,目光越過院牆望向西北方向的遠山。十二月的山影在淺灰色的天幕底下橫亙著,輪廓清晰又厚重,山脊線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殘雪,在日光底下泛著冷淡的白光。遠處的山巒層層疊疊地堆疊在一起,越遠顏色越淡,最後融進了地平線的灰白色霧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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