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長白山獵戶王》第63章 老狼溝的傳說(1)

作者:望鄉閣的界王大人·4小時前

從西溝回來的下午,王建軍揣著一兜子打聽來的訊息,蹲到了趙鐵軍家的灶房門口。他進門的時候黑風抬頭看了他一眼,尾巴掃了一下地面又趴回去了。王建軍蹲在門檻邊把鞋底的雪磕了磕,也不急著開口,先伸手在灶膛邊烤了烤火,等手指頭回暖了才說話。

鐵軍哥,老狼溝的事我問著了。

趙鐵軍正坐在炕沿邊給趙大山喂水,小勺子舀了溫水往孩子嘴裡送,聽見這話手上沒停,偏頭看了王建軍一眼:你問的誰?

屯子東頭老孫頭,他今年七十三了,年輕時候走過那片溝。王建軍把兩隻手攏在袖筒裡,往灶臺邊靠了靠,我昨晚上蹲他家跟他嘮了大半宿,老頭開始不肯說,我拿了一瓶苞米燒去,喝了兩碗才開了口。

趙鐵軍把最後一口水喂完,把趙大山豎起來抱在肩上輕輕拍了兩下後背,等他打了個嗝才放回炕上,用被子圍好了,站起來走到灶臺邊蹲下,把空碗擱在灶臺上。他怎麼說的?

他說那片溝以前不叫老狼溝,叫三岔口,因為溝底有三條岔道匯到一塊,往北往西往南都能走。五年前秋天那陣子,確實有三個外鄉獵戶從公社那邊過來,說是聽說三岔口那邊狍子多,想打幾頭回去過年。王建軍說到這裡聲音壓低了些,拿手比劃著,三個都是壯年漢子,揹著槍帶著乾糧,進了溝之後有人看見他們在溝口歇過腳。後來有一天晚上,西溝方向有人聽見動靜——不是槍聲,是那種……那種說不清楚的嚎叫。

王建軍停了一下,組織了一下語言才繼續:第二天有人進溝去看,在溝口的一片空地上找到了一頂狗皮帽子、半截槍托,還有三根被啃過的骨頭。骨頭上的肉被啃得乾乾淨淨的,但骨頭沒斷,看著像是被什麼東西撕開了筋腱之後扯下來的。從那以後,再沒人敢進那條溝了,老孫頭說那三個獵戶的屍體一直沒找全。

趙鐵軍蹲在灶臺邊,聽王建軍說完這段話之後沉默了幾息。他把灶臺邊上散落的幾根柴火攏了攏,抬頭看著王建軍:他說的那些骨頭……是人的?

他原話是從那以後誰也沒再見過那三個人王建軍搓了搓手指頭,老孫頭說是狼,三條岔道口那時候就有狼了,但那會兒狼少,沒鬧得這麼兇。那件事之後,三岔口才改叫老狼溝。屯裡人從那以後繞著那片走,不往那方向去。

灶房裡安靜了一會兒。趙母在裡屋哄孩子的聲音隔著門簾子傳出來,模模糊糊的。王建軍蹲在灶臺邊把手重新伸到餘火上烤著,臉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

那狼有多少?趙鐵軍問。

老孫頭說當時有人估過,說那一帶常活動的至少有六七隻,多的時候可能上十隻。他早年有一次趕秋圍路過溝口,遠遠看見過一群狼從溝裡出來,領頭的那個——王建軍兩手比劃了一個寬度,他說那狼站起來比一般的黃狗大一圈,肩高將近三尺,脊背上的毛是灰黑色的,尾巴拖在地上。

趙鐵軍靠在灶臺邊,把王建軍說的每一條在心裡過了一遍——六七隻到十隻的狼群,在這個年代的長白山林區算規模不小的了。狼群的活動範圍通常和獵物密度成正比,如果溝裡沒有足夠的野豬、狍子、兔子做食物,十隻狼不可能長期紮在一個地方不走。加上三個外鄉獵戶在溝裡出事,說明那片區域獵物多,狼群活動頻繁且對人有足夠的警覺和攻擊性。林區深處的狼群在食物充足的情況下不會主動靠近人,但那次三個外鄉獵戶進溝之後沒有再出來,說明他們可能闖進了狼群的領地核心。

那個頭狼,老孫頭有沒有說長得像什麼?

王建軍想了想:他說那狼的額頭比一般的狼寬,耳朵比土狗短,皮毛灰黑色,脊背上有一道深色的毛像一條線。他把比劃的手放下來,老孫頭原話是我活了七十多年頭一回見那麼大的狼,爪子落在地上跟人的腳掌差不多寬

趙鐵軍的目光從灶檯面上移到王建軍的臉上:你還問到了什麼?

老孫頭說那片溝在秋冬季節最容易碰上狼,因為獵物往低處走,狼群跟著往溝底聚。但夏天和早秋的時候溝裡反而安生,因為林子裡的野果和漿果多,狍子兔子散開了活動,狼群顧不上在溝口圍獵。王建軍把袖子往上擼了擼,凍紅的手腕露出來在火邊烤了烤,他說要是想去那片溝,得選在深冬——雪厚了,狼群在雪地裡跑不快,人也追得上。他還說了一句話,王建軍抬頭看著趙鐵軍,那溝裡的牲口不怕人,它們沒見過什麼天敵

趙鐵軍把這句牲口不怕人在心裡翻了兩遍。不怕人意味著那片溝裡的大型掠食者在食物鏈頂端,沒有受到過人類的驅趕和獵殺。這樣的地方獵物密度往往比普通獵場高出幾倍,因為生態鏈完整,食物充足。但也意味著如果人進去了,那些掠食者不會像其他林區的野獸一樣聞著人味就跑,它們會把闖入者當成可以試探的目標。

還有別的沒?趙鐵軍問。

王建軍想了想:老孫頭說早年他在溝口見過一根被磨得發亮的骨頭,約莫有兩尺長,像是什麼大牲口的腿骨,上面全是牙印子。他說那是狼群磨牙的地方,狼跟貓一樣,過一段時間就得咬硬東西磨牙,磨了才管用。王建軍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他還說去年有人在溝口撿到過兩根狍子角,角根上全是咬痕。

趙鐵軍聽完最後一句話,把灶膛裡燃盡的柴火重新攏了攏。黑風從灶房門口走進來,趴在門檻邊,耳朵朝著王建軍的方向轉著。趙鐵軍把手裡搓著的木屑拍掉,站起來走到櫃子邊上,拿出那張林建國畫的圖攤開在灶檯面上。圖上西溝以北的那片區域畫得粗糙,幾筆虛線代表了大致的方向和走向,沒有具體的細節標註。

老狼溝在地圖上應該是這個位置——趙鐵軍的手在圖上的西北方向劃了一個圈,從西溝北坡再往西北走二十里左右,三條溝匯到一處。老孫頭說溝口有棵被雷劈過的老松樹,樹冠剩下半邊。要是真有這麼一棵樹,冬天雪深的時候從遠處就能看見它戳在雪地裡。

他收好圖站起來。王建軍還蹲在灶臺邊烤著火,抬頭看著他:鐵軍哥,你真要去?

趙鐵軍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他走到灶房門口推開半扇門往外看了一眼。院子裡的雪已經被掃到牆根堆成了一條雪稜子,老榆樹的枝椏上掛著冰溜子,在下午的日光裡反射著細碎的亮光。西北方向的天際線上,一片連綿的山影在淺灰色的天幕底下橫臥著,輪廓清晰又遙遠。

趙鐵軍轉身回到灶臺邊蹲下,把王建軍面前快要涼透的那碗水端起來喝了,把空碗擱在灶臺上:不是怕不怕的問題。狼比野豬精得多,野豬你開槍它跑,狼你開槍它記你的氣味,能追著你記好幾裡。得有計劃。

他正說著,院門一聲被推開了,林建國走了進來。他肩上落了一層雪花,進屋之後先在門檻邊跺了跺腳上的雪,走到灶臺邊蹲下烤手,偏頭看了看王建軍又看了看趙鐵軍:你倆說啥呢?老遠就看見你們蹲這兒烤火嘀咕。

說老狼溝的事。王建軍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出位置。

林建國把凍紅的手伸到灶膛邊上烤著,沉默了一會兒,冒出一句:我不怕。什麼時候去喊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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