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長白山獵戶王》第69章 老狼溝的發現(1)

作者:望鄉閣的界王大人·10小時前

趙鐵軍又進了一趟老狼溝,這回他帶了王建軍,黑風走在最前面,爪子踩在凍硬了的雪殼子上幾乎不發出聲響。天還是陰沉沉的,偶爾有細碎的雪粒從灰白的天幕上落下來,打在臉上涼絲絲的,但不算大,落在棉襖上就化了,在深藍色的布面上洇出細小的深色圓點。

走在前面的黑風在接近溝口的位置明顯放慢了步子。它的尾巴從平舉變成了微微下垂,耳朵從朝前轉變成了向兩側平壓,整個狗的姿態從追蹤獵物的興奮狀態切換到了探測領地的警戒狀態。趙鐵軍從黑風調整姿態的瞬間就看懂了,他抬手示意王建軍停步,兩人貼著溝口右側的山坡邊緣蹲進了一叢枯乾的榛柴棵子後面。

狗有反應了。趙鐵軍壓著嗓子說了一句,目光越過榛柴棵子的枝杈掃向溝口內側。前兩次來的時候他都是在溝口外圍觀察雪面上的痕跡和糞便,沒有真正往溝裡走,這回他打算沿著谷口往裡探一小段。

黑風蹲在他腳邊,耳朵微微動著,接收著周圍一切細微的聲響。趙鐵軍觀察了約莫兩分鐘,確認溝口方向和谷壁兩側都沒有動靜,才示意黑風往前走。黑風站起來,身體壓得極低,幾乎是貼著雪面往前挪動,每一步落下去爪墊先著地,然後慢慢把體重壓上去,幾乎不發出聲音。趙鐵軍跟在後頭,王建軍跟在他後面,三個人保持著大約五步的間距,貼著谷口右側的樹根和岩石根部慢慢往裡摸。

進入谷口之後,兩邊的山坡陡然收窄,樹冠在上方几乎接在了一起,把天光濾掉了大半。谷底的光線比外面暗了一個色號,腳下的雪殼比外面厚了一截,踩上去聲被谷壁反射回來,顯得格外清晰。趙鐵軍能感覺到周圍的安靜不太一樣——林子裡那種正常的鳥叫和樹枝積雪墜落的聲響都消失了,整個谷底的氛圍像被什麼東西壓縮過一樣,風聲從頭頂的樹冠經過時都顯得更急更短。

黑風在前面走了大約四五十步之後停住了。它的身體從壓低姿態慢慢直起來,鼻尖朝著左前方一片相對開闊的林地抽動了兩下,耳朵從平壓的位置重新豎了起來,但不是警覺的方向,而是有點猶豫的朝向。

趙鐵軍跟著停住,順著黑風示意的方向看過去。左前方約二十步遠的地方,一棵老松樹孤零零地立在谷壁和谷底之間的過渡帶上。那棵松樹大約有兩人合抱那麼粗,樹幹筆直向上,但表面有一大片不規則的區域脫了皮——不是自然脫落的,表面殘留著粗糙的刮蹭痕跡,像被什麼粗糙的東西反覆摩擦過。刮痕從樹幹底部往上延伸到齊胸高的位置,邊緣不整齊,深淺交錯,有的地方嵌著一簇一簇乾硬的黑色細毛。

趙鐵軍繞了一段路,從側面靠近那棵松樹,在距離樹幹約十步遠的雪地上蹲住。從這個角度看得更清楚了——樹幹表面的樹皮被蹭掉了一大片,露出的木質部被磨得光滑發亮,靠近根部的位置有幾道平行的刮痕深深地嵌進木頭裡,像指甲留下的劃痕。刮痕最密集的區域集中在距離地面大約二尺到四尺的高度範圍,有些地方被重複刮蹭了太多次,木頭表面泛著一層暗沉的油亮光澤。

黑風蹲在他腳邊,耳朵朝著樹幹的方向微微轉著,尾巴貼著地面沒有動。趙鐵軍從口袋裡摸出一截枯樹枝,探過雪面伸向樹幹根部的位置——靠近樹根的一片雪面上,散落著一些細碎的黑色毛髮和硬質的角質碎屑,像是被什麼動物從身上刮下來的。毛髮短粗,根部帶毛囊,表面覆著一層薄薄的油膜,在灰暗的光線裡微微反著光。

王建軍在後面憋了半天,終於壓著嗓門問了一句:鐵軍哥……這啥東西?

趙鐵軍用樹枝挑起一小撮黑色毛髮看了看,狼在領地上有自己的磨爪點——找一棵粗樹,把爪子在樹幹上反覆刮,把舊爪鞘磨掉,露出新爪來,也順帶留下氣味做領地標記。

王建軍的臉色在白茫茫的雪光裡顯得比平時淺了半號,但聲音還穩得住:那這棵樹就是……狼的地盤標記?

趙鐵軍沒有回答。他站起來,目光越過那棵松樹,沿著谷底往更深的方向看過去。從這棵松樹的位置往裡延伸大約三四十步的地方,谷底的地形有一個不起眼的起伏,像是一道淺坎,坎後面是一片被倒木和枯藤遮掩的區域,視線被擋得嚴嚴實實看不清楚。黑風在那個方向的方向上身體微微繃緊了一瞬,喉嚨深處壓出一聲極低極短的,耳朵朝後平壓了一下又恢復了正常,但那一聲嗚咽的力度比剛才更明確。

趙鐵軍的目光從黑風示意的方向上收回來,沒有往那個方向多看一眼。他蹲下來,把手裡那截枯枝擱在雪地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小截紅布條——出門前林秀蘭塞進他兜裡的,說是帶點紅布進山吉利。他把紅布條系在松樹幹上一根離地較高的斷枝上,打了個活結,又拉了拉確認繫緊不會掉。布條在灰暗的林間光線裡鮮豔得扎眼,像一道小小的標記戳在樹幹上。

趙鐵軍轉過身,衝王建軍打了手勢,壓低身形沿著來時的路線往回退。黑風先他們一步折返,尾巴貼地,步子輕快無聲。三個人貼著谷壁的陰影退出了溝口範圍,等重新回到溝口外面的開闊地時,黑風的耳朵從平壓狀態重新抬了起來,尾巴也回到了平舉的位置,轉過身蹲在趙鐵軍腳邊舔了舔嘴上的冰碴子。

王建軍退出溝口之後長出了一口氣,蹲在一塊石頭上把棉襖領子豎起來裹住了半張臉:鐵軍哥,那棵松樹後頭……黑風對著那個方向叫了一聲,是不是狼窩就在那兒?

有可能。趙鐵軍蹲在雪地上,把鞋帶重新緊了緊,那棵松樹的位置在谷壁和谷底的過渡帶,狼群選的磨爪點通常就在領地核心區域外圍,離窩不會太遠。黑風對那個方向有反應,說明那個位置的氣味濃度比別處高。

王建軍把領子放下來,搓了搓凍僵的臉:那咱今天不動?

不動。知道了大致位置就行,先把路線記下來,不急著往裡摸。趙鐵軍站起來拍了拍手套上的雪,狼的嗅覺比野豬靈敏,咱今天已經進到溝裡五十多步了,這個距離差不多是極限,再往前走就會進入它們的氣味標記範圍,它們能聞出來。

他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走出幾步之後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溝口方向。谷口那兩棵老柞樹的枝椏在灰濛濛的天幕底下交疊著,中間露出的那道縫隙黑洞洞的,看不出深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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