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長白山獵戶王》第70章 年前囤貨(1)

作者:望鄉閣的界王大人·1小時前

從老狼溝回來,趙鐵軍把灶房牆角那隻木箱子拖了出來。箱子是去年秋天用舊木板釘的,蓋子一掀,裡面的東西碼得整整齊齊——野豬皮四張,狍子皮七張,狐狸皮兩張,獾子皮三張,外加一小布袋幹天麻和兩捆幹黃芪。皮子硝得乾淨,毛色均勻,摺疊著壓實在箱底,每一層皮子之間都墊了乾草紙防潮。趙鐵軍蹲在箱子旁邊,把每張皮子翻出來重新檢查了一遍,又按品相分了三個等級,同等級疊在一起重新碼好。天麻的幹度也重新捻了一遍,根根硬實,掰斷的時候發出清脆的聲,中心沒有受潮發軟的跡象。

趙母從灶房門口探出頭來,看見趙鐵軍蹲在院子裡翻皮子,問了句:年前要賣?

嗯。趁年前黑市價錢好,一次出清。趙鐵軍把最後一張皮子疊好碼進箱子,蓋上蓋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媽,明天我去趟靠山屯黑市,東西賣完了順道買年貨回來。家裡還缺啥?

趙母想了想:細糧快見底了,買幾斤白麵回來。糖也快沒了,再帶點。醬油醋都不用買,你爹上個月從供銷社換回來的還夠吃一陣子。她停了一下又說,你要是能換著布票,扯幾尺花布回來,給秀蘭做件新衣裳,她生完大山之後還沒添過一件新的。

趙鐵軍點頭:知道了。

第二天天沒亮趙鐵軍就起了。他把皮子和藥材分裝進兩隻揹簍裡,皮子碼在底層,藥材用油布包好塞在中間,最上面蓋了一層乾草作偽裝。土銃沒帶,只揣了一把獵刀和幾顆石子兒在兜裡,怕帶了槍在黑市上招眼。黑風蹲在院門口看著他收拾,尾巴搖了搖,趙鐵軍衝它擺了擺手:今兒不帶你。在家守著。

黑風蹲著沒動,目送他出了院門。趙鐵軍揹著兩隻揹簍,一隻前一隻後,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凍硬的雪殼子上往靠山屯方向走。臘月的天還黑著,只有東邊的天際線透出一線灰白,風不大但冷,新棉襖的領口貼著脖子擋得嚴嚴實實。

走到靠山屯鬼市那片廢棄磚窯場的時候,天剛矇矇亮。窯場裡已經有人在活動了——幾個裹著棉襖的黑影在窯洞之間晃著,煤油燈的光從窯洞裡透出來,明滅不定,有人在壓著嗓子低聲說話。趙鐵軍繞到西北角那片熟悉的窯洞裡,把揹簍卸下來擱在腳邊。沒等多久,窯洞深處的陰影裡站起一個人,穿著舊棉襖,手裡攥著一杆旱菸袋,正是老錢。他看見趙鐵軍,菸袋鍋子在鞋底磕了磕,走過來蹲下,掀開揹簍面上的乾草看了一眼底下的皮子。

年前最後一趟了?老錢壓低嗓門問。

最後一趟。貨出完了就等開春。

老錢伸手抽了一張狍子皮出來,翻過來看底絨,捏了捏皮板的厚度和韌性,又湊近聞了聞硝皮的味道,點了點頭。他又抽了一張野豬皮,攤開看了看毛面的均勻度和皮板的完整度,手指頭沿著皮板邊緣捋了一圈,確認沒有蟲蛀和破損。看完之後他把兩張皮子疊好放回去,伸出一隻手比了個數——拇指和食指圈成圈,另三根手指伸直。

趙鐵軍認得這個手勢,比上次來的時候多了兩分。漲了兩分?

年關了,貨走得快。老錢蹲著把菸袋重新點上了,吸了一口,煙從鼻孔裡慢慢噴出來,在冷空氣裡散成一小團白霧,東北這地界,年前家家戶戶都想添置點厚皮子。你要是早半個月來,這價我開不了,現在就是這個數。

趙鐵軍沒有還價。他把兩隻揹簍裡的皮子和藥材一樣一樣拿出來碼在老錢面前的油布上,老錢從懷裡掏出一隻用舊布裹著的錢夾子,數了一摞票子,又另外數了幾張票證,一起遞過來。趙鐵軍接過錢沒有一張一張數,攥在手心裡掂了掂重量,然後揣進貼身的內兜裡。票證他也挨個看了看——糧票、布票、油票,紙面泛黃但印章清楚,每一張都管用。

年貨買齊了就早點回。老錢把皮子和藥材收進自己帶來的麻袋裡,拍了拍手上的灰,最近靠山屯這一片巡邏的比前陣子勤了,有人盯得緊。你從西邊那條排水溝繞出屯子,別走大路。

趙鐵軍點頭,沒有多耽擱,背上空揹簍從磚窯場西側的排水溝翻了出去。出了鬼市範圍之後他沒有直接往供銷社方向走,先在靠山屯外圍繞了半圈,確認身後沒有人跟著,才拐進了屯子裡那條通向供銷社的土路。

供銷社的門開著半扇,櫃檯後面劉大拿正低頭打算盤,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趙鐵軍一眼,把算盤往旁邊一推:年前還來一趟?

換點年貨。趙鐵軍把布票和糧票擱在櫃檯上,細糧、白糖、二鍋頭。有花布嗎?

劉大拿彎腰從櫃檯底下翻了幾樣東西出來——一袋白麵、兩包用紙裹好的白糖、兩瓶瓶口封著紅蠟的二鍋頭。他看了一眼櫃檯上的票證數量,算了一下又找回了零碎票子,然後把一卷花布從櫃檯底下抽出來。花布是淺藍底子帶碎白花的,棉布質地,摸上去軟和厚實。劉大拿把布抖開讓趙鐵軍看了一眼:最後一匹了,你要是晚來兩天就沒了。

趙鐵軍用手摸了一下布的厚度和手感,按了按布面。花布的紋路清晰,織得密實,淺藍底子上的碎白花間距均勻,顏色搭配不扎眼,適合做春衫。他把花布卷好收進揹簍裡,把白麵、白糖和二鍋頭也碼進去,揹簍重新滿了七成。他把賬結了,收好找零,跟劉大拿說了句過年好,轉身出了供銷社。

從供銷社出來的路上,趙鐵軍繞了一段背街的小巷子。剛拐過巷口,就聽見前面大路上有腳踏車的鈴鐺聲。他側身貼進巷子旁邊一戶人家的門洞陰影裡,微微探頭往外看了一眼——三輛腳踏車從大路上騎過去,車後座上坐著的兩個人胳膊上都套著紅袖標,車把上掛著電棍。領頭的那輛腳踏車經過巷口的時候沒有停,繼續往前騎了,但速度不快,像是在沿路巡視。

趙鐵軍在門洞陰影裡蹲了兩分鐘,等那三輛腳踏車拐過前面的路口看不見了才出來。他沒有走回大路,而是沿著背街的巷子繼續往屯子外圍方向走,繞過了一大片菜地邊的籬笆牆,從西側一塊乾涸了的窪地邊沿穿過去,多繞了將近三里地才重新走上回黑熊溝屯的土路。

到家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趙鐵軍把揹簍從肩上卸下來擱在灶房門口的時候,肩膀和後背的肌肉又酸又沉,兩條腿也有些發軟——從凌晨到現在,他揹著東西走了將近三十里路,又在靠山屯裡東繞西繞多跑了三里地。他把揹簍拎進灶房,把白麵、白糖、二鍋頭、花布一樣一樣拿出來擱在灶臺邊上。

趙母從裡屋出來,看見灶臺上那捲花布,走過來解開布卷看了一眼,淺藍碎白花的底色在油燈光底下顯得鮮亮又溫和。她用手摸了一遍佈面,點了點頭:這布好,夠給秀蘭做一件褂子了。

趙鐵軍蹲在灶臺邊,把二鍋頭擱進櫃子裡,白麵倒進麵缸,白糖包好收起來。幹完這些他靠著灶臺坐下來,後背抵著牆根的餘溫,肩膀垂下來。趙母在旁邊看著他,轉身從鍋裡舀了一碗熱粥端過來擱在他手邊:喝了,吃了早點歇。

趙鐵軍端起粥碗喝了幾口,熱粥順著嗓子眼往下走,把肚子裡那種空了半天的涼氣慢慢暖過來。林秀蘭從裡屋出來,懷裡抱著趙大山,走到灶臺邊看見了灶臺上那捲花布,又看了看趙鐵軍靠在灶臺邊喝粥的樣子,沒說話,低頭摸了摸那捲布的質地。趙大山在她懷裡了兩聲,伸手去夠灶臺上那捲花布的花邊。

趙鐵軍把碗放下,從花布卷邊上扯了一小條碎布頭,在手指頭上繞了兩圈,遞到趙大山面前。趙大山攥住了那條碎布,用力扯了兩下,布條在他手裡晃著,淺藍底上的碎白花在燈光裡一閃一閃的。趙鐵軍看著兒子攥著布條扯來扯去的樣子,嘴角翹了一下,伸手把布條從他手裡慢慢抽回來,趙大山的手空了愣了一瞬,又去夠趙鐵軍的手指頭,攥住了就不撒開。

趙鐵軍被他攥著手指頭,偏頭跟林秀蘭說了一句:花布給你做件新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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