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長白山獵戶王》第81章 二叔的秘方(1)

作者:望鄉閣的界王大人·1小時前

正月初六,趙鐵軍正在井臺邊搓一根麻繩,黑風趴在屋簷底下打盹,耳朵忽然轉了轉,睜開眼朝院門口看了一眼,然後又趴了回去。

院門被人推開了。趙萬海穿著一件半舊的灰棉襖,領口豎著,手裡攥著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舊紙,站在門口跺了跺腳上的雪,往裡走的時候步子比平時輕快了些。他走到灶房門口蹲下來,也不急著進門,先把那張舊紙從棉襖內兜裡掏出來展開,按在膝蓋上撫平了,才抬頭衝趙鐵軍招了一下手。

趙鐵軍放下手裡搓了半截的麻繩,站起來走過去蹲在二叔旁邊。那張紙是老式信紙,邊角發黃捲翹,紙上用鉛筆頭寫著幾行字,字跡有些潦草,但能辨認得清楚:黃芪、黨參、鹿茸,後面跟著每樣的用量和泡製方法,底下還有一行小字備註,標著“春茸最佳”。

“藥酒方子,老輩子傳下來的。”趙萬海把紙遞過來,手指頭在紙上那行小字上點了點,“黃芪補氣,黨參養脾,配上鹿茸,泡出來的酒喝了對腰腿好。你爹那腰,一到冬天就犯硬,喝了這個能緩一緩。你那趕山的活計,年頭久了膝蓋也容易出毛病,趁年輕開始喝,底子打得厚。”

趙鐵軍接過來翻了翻,看完背面確認沒有別的內容,又把正面重新看了一遍。方子寫得不長,但用料和分量清楚,泡製方法也列得詳細——鹿茸切片焙乾,黃芪黨參各秤三兩,加五十度以上的白酒密封泡三十天,每天飯後喝一小盅。他一眼就看出這方子的分量。黃芪黨參在東北山裡不難找,但鹿茸這東西在這個年頭可不便宜,即便自己上山能打到鹿,炮製鹿茸也是個講究活。

“鹿茸得用春茸。”趙萬海蹲著把棉襖領子往下扯了扯,露出半截脖子,像是熱了,“冬天的鹿茸是實心的,硬,沒勁,泡出來的酒味道寡淡。春天鹿換角的時候割下來的茸,裡頭有血絲,帶著潮氣,切開來斷面是潤的,泡酒才出味兒。”

趙鐵軍把方子疊好,站起來走進灶房,從櫃子頂上的木匣子裡翻出那隻小本子——林秀蘭記賬用的那本。他翻到最後一頁空白的,把方子上的內容一字一句抄下來。字比他平時寫的齊整了一些,一邊抄一邊默記藥材的用量和泡製步驟。抄完之後他把原紙也一併收進木匣子裡,擱在櫃子頂上的老位置,拍了拍匣蓋上的灰才合上。

“二叔,這方子您從哪兒得來的?”

趙萬海正蹲在灶臺邊烤火,手伸到灶膛口邊上攏著熱氣,菸袋叼在嘴上還沒點著。“我師父傳給我的。他年輕時候在吉林那邊跟一個老藥農學過幾年,後來回山裡了,帶著這張方子,臨走前寫了給我。”他把菸袋從嘴裡拿下來擱在膝蓋上,搓了搓手指頭,“可惜我這輩子沒娶媳婦,也沒徒弟,方子擱我那兒也是壓箱底。傳給你,比擱我那兒有用。”

趙鐵軍蹲在灶臺邊,給二叔沏了一碗茶。茶葉是年前從供銷社換回來的粗茶,趙鐵軍抓了一把擱進碗裡,滾水衝下去,茶葉在碗裡慢慢舒展開,湯色從清變黃,一股子釅釅的熱氣升上來。他把茶碗放在灶臺沿上,趙萬海端起來湊到嘴邊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口。茶水在嘴裡含了一瞬嚥下去,二叔把碗擱下,嘆了口氣。

“你小子手藝好,連茶都比別人泡得香。”趙萬海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一樣的粗茶,我泡出來的跟刷鍋水似的。”

趙鐵軍沒接話,轉身從櫃子裡翻出一隻小布袋。布袋裡裝著他年前從二叔家帶回的半包菸葉,趙萬海那次路過時落下的。他把布袋塞進二叔棉襖外側的口袋裡,塞的時候壓了壓袋口,確認不會掉出來。

趙萬海低頭看了一眼口袋裡鼓起來的那一小包,伸手按了按,菸葉的乾燥觸感隔著布面傳到指尖。他沒有把布袋掏出來,只是把棉襖的扣子重新扣好,把茶碗裡剩下的茶喝完了,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方子收好了。”他說,“啥時候鹿茸找著了,黃芪黨參你從我這拿,家裡曬了一些,夠你用的。”他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趙鐵軍一眼,“春茸的時節在清明前後,那時候鹿剛換角,茸最嫩。別忘了。”

趙鐵軍站在灶房門口點了點頭。趙萬海推開院門出去了,灰棉襖的背影在正午的日光底下走得利利索索的,腳步落在雪地上發出細碎的“嘎吱”聲,拐過老榆樹的時候停了半拍,像是彎腰繫了一下鞋帶,然後直起身繼續走了。腳步聲順著屯子中間的土路往西頭去,越來越遠,最後被風裡的細響蓋住了。

趙鐵軍轉身回到灶房,從櫃子頂上把木匣子重新拿下來開啟,把那張藥方原紙又看了一遍,確認每一味藥的名稱和用量都沒有記漏。紙上有一處字跡模糊了一點,像是被水漬洇過,他湊近看了幾遍,確認那行寫的是“焙乾研末”四個字,才把紙摺好放回匣子裡,合上蓋子。

黑風從門口走進來,蹲在灶臺邊,鼻頭朝著趙鐵軍手裡的木匣子抽了抽,尾巴掃了一下地面,像是聞見了紙上的藥材氣味。趙鐵軍低頭看了它一眼,把匣子放回櫃子頂的老位置上,伸手在狗腦袋上拍了拍。黑風蹲著讓他拍了兩下,然後趴下來,下巴擱在灶臺邊的地面上,耳朵朝著院門方向轉著,尾巴搭在地上慢慢掃著。灶膛裡的火還在燒著,窗紙透進來的光在櫃子頂上那隻木匣子的邊角投下一道窄窄的亮帶,把匣蓋邊緣的木質紋理照得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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