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長白山獵戶王》第91章 春獵首秀(1)

作者:望鄉閣的界王大人·1小時前

配種的事辦完,趙鐵軍蹲在灶房門口把地圖重新鋪在膝蓋上,用鉛筆頭把樺樹溝北頭那棵老柞樹旁邊的標記又描深了一些。紙面上的線條和叉叉已經比年前密了不少,其中幾處新加的圓圈旁邊標著“拱痕”和“蹄印”,時間都在這半個月之內。他伸手沿著一條箭頭的方向劃過紙面,鉛筆頭在“大炮卵子”那個標籤底下頓了一下。

野豬開始下山了。雪化之後山坡上冒出來的草芽和去年埋進土裡的橡子,把那些在山裡憋了一整個冬天的牲口都引了下來。趙鐵軍把地圖疊好塞進懷裡,站起來走到裡屋門口,朝炕上的林秀蘭和趙大山看了一眼,趙大山正被林秀蘭抱著,嘴邊還掛著一點豆沙的印子。“明早進山,打春獵頭炮。”趙鐵軍說,又補了一句,“帶著建國和建軍,可能天黑才回來。”

林秀蘭抱著趙大山坐在炕沿上,聞言點了點頭,低頭把趙大山嘴邊那點豆沙印子用指尖輕輕擦了,孩子的小臉在她掌心裡轉了一下,又轉向門外的方向,對著趙鐵軍“啊”了一聲。

第二天天沒亮,趙鐵軍家院門外就站了兩個人。林建國穿著一件舊棉襖,領口扎得嚴實,腰上彆著短柄斧頭和一條麻繩。王建軍揹著一隻揹簍,揹簍裡裝著乾糧和水囊,外面還掛著一隻小鍋。趙鐵軍推開院門時看見兩人都已經準備好了,他把土銃挎上肩,拍拍腳邊的黑風,三人一狗踩著晨光未散透的灰白往西溝方向走去。

春山裡霧氣薄薄的,樹縫裡滲透下來的光帶著一股子溼漉漉的綠意。路邊的草芽比前幾天又躥高了一截,有些已經展開了小葉。趙鐵軍走在最前頭,步子比冬天穩了幾分,腳踩在乾透了的泥地上幾乎不留聲,目光掃著路兩邊那些新冒出來的痕跡和獸道。

到了那片上回發現大拱痕的緩坡,趙鐵軍蹲下來沿著坡面走了一圈。坡面上的枯草和落葉底下,最上層已經幹了,但再往下翻還是溼潤的,泥土裡嵌著新鮮的蹄印,比上回看到的更深更清晰,蹄印之間的步幅均勻,方向明確地朝著山坡背面延伸。黑風蹲在蹄印旁邊,尾巴平舉,耳朵朝前轉著,鼻尖貼著蹄印內側的溼泥仔細嗅了一圈,然後抬頭看向趙鐵軍,尾巴尖微微翹了一下。

“不遠了。”趙鐵軍順著蹄印的方向往坡後繞過去。黑風已經先他一步躥了出去,身子壓得低,貼著灌木叢的根部無聲地往前探著。林建國跟在後面,手搭在腰間的斧柄上,目光始終鎖著黑風前方的方位。王建軍在最後,把揹簍帶子緊了一截,順手把柴刀從揹簍邊抽出來攥在手裡。

黑風在前面大約四十步的位置停下了。它的身體從低伏姿態緩緩抬起來一些,尾巴從平舉變成了微微下垂,耳朵朝前扣著,整個狗收住了動作,一動不動地蹲在一叢已經半枯的榛柴棵子後面。趙鐵軍跟過去蹲在它旁邊,撥開面前乾枯的榛柴枝條往前一看——前方二三十步外的一片林間空地上,一頭野豬正在泥地裡拱著什麼。體型中等,脊背上的鬃毛有些雜亂,兩側肋條被厚實的肉膘蓋得嚴實。它背對著趙鐵軍的方向,腦袋低著,獠牙在枯草葉邊緣剜了一下又一下,泥點和碎草葉子濺得四面都是。它已經走完了這季換食的第一圈,正在安心地拱那叢老草根。

趙鐵軍觀察了幾息,衝林建國打了個手勢。林建國側身從榛柴棵子右側繞了過去,步子放得又穩又輕,繞著野豬後方幾十步遠的灌木叢邊緣移動到了上風側的位置。黑風還蹲在趙鐵軍腳邊,尾巴貼著地面,耳朵豎著,看著野豬的方向一動不動的。趙鐵軍把土銃從背後順到手裡,放低槍口,等著林建國就位。他從林建國移動時踩斷的一截乾枯樹枝的斷裂聲裡判斷出他已經站住了,接著是從那個方向傳來的極輕的腳步聲停住的動靜,腳掌壓實地面的重量已經落實了。

趙鐵軍的槍口抬了起來。野豬這時已經把拱食的位置從那片泥地挪到了幾棵矮柞樹根底下,側身對著趙鐵軍的方向,耳根後方那片薄皮在鬃毛之間白生生地露著。距離三十步出頭,鐵砂的散佈面在這段距離上可以收緊到足夠精準。趙鐵軍把槍口穩住,前後兩息之間沒有多餘的遲疑,扣下扳機。土銃的聲響在安靜的林子裡炸開,鐵砂穿過三十多步的空氣正中野豬耳根後方的薄皮區域。那頭豬連完整的嚎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悶吼了半聲,身體朝側前方踉蹌了兩步,在撞到一棵矮柞樹之前,就側翻著砸進了那片枯草根堆裡,蹄子蹬了幾下,不動了。

整個過程從開槍到野豬停住,不過十多個呼吸。

黑風在槍響的同時已經躥了出去,在野豬跟前剎住腳繞了一圈,確認斷氣了,退回來蹲在兩步遠的位置,尾巴翹了翹。趙鐵軍端著空槍站在原地往槍膛裡重新填了一發火藥,然後把槍挎回背上,走到野豬跟前蹲下翻看了耳根後面的著彈點。鐵砂灌進了要害,彈著點正好落在那道薄皮的中間。槍響的餘音在林間緩緩地擴散開去,被樹叢和遠處隱約的溪聲稀釋了,沒有再驚起別的動靜。趙鐵軍從腰上抽出獵刀,在林建國趕到之前就已經蹲下去開始給野豬放血了。

王建軍揹著一隻筐從坡上跑下來,把這二百多斤的活計從頭到尾的配合都看在眼裡。他在幾步外停下,喘勻了氣,把揹簍往地上一擱:“鐵軍哥,你這一槍準得比去年還狠。”趙鐵軍已經把獵刀收起來,正蹲在溪邊洗手:“都不白跟這一年。”

林建國這時已經走到了坡底,他接過王建軍遞過來的麻繩開始捆豬腿,動作比去年秋天利索得多,繩釦打得快,繞兩圈一勒就紮實了。他蹲下的時候單膝著地,另一條腿曲著作為發力支點,整個身體繃緊了一瞬,把拴好的豬腿往肩上搭,一口氣就站了起來。野豬沉甸甸地掛在他肩上,他換了一下肩,側頭看了一眼那頭豬被紮好的四蹄,把繩頭又緊了緊:“二百斤出頭,比我預想的輕一些。”

趙鐵軍蹲在溪邊把手上衝洗過的水跡甩了甩,站起來看了看天色:“回吧,趁日頭還沒到頭頂。”

回去的路比來時慢了一些。林建國扛著豬走在中間,王建軍跟在後面,黑風在前頭帶路。趙鐵軍走在隊尾,土銃斜挎在背上,一邊走一邊用手扒拉著路邊被踩倒的草莖,把來路上被踩倒的枝條重新扶起幾根來,讓路面上被翻出來的溼潤印子不至於暴露得太久。剛才槍響之後被驚飛的一群山鳥已經重新在遠處的樹梢之間落了下來。趙鐵軍走在隊尾,回頭看了一眼槍響的方向——林間那道被野豬撞歪的矮柞樹叢的枝條已經彈回了大半,只有地面上一片新翻的溼土痕跡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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