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長白山獵戶王》第96章 老狼溝再探(1)

作者:望鄉閣的界王大人·5小時前

小花懷上的訊息傳了過來,趙鐵軍心裡踏實了一截。狗崽子的事定了,後半年獵犬班底就有了著落。但另一件事一直掛在他心裡——老狼溝那邊的狼群,一個冬天過去,是散了還是還在原地,得親眼去看看才能放心。

五月初的一天,天剛矇矇亮他就帶著黑風出了門。林建國等在屯子口的老榆樹底下,腰上彆著斧頭和麻繩,看見趙鐵軍過來也沒多問,跟上了他的步子。兩人沿著西溝那條已經綠起來的獸道,一路往西北方向走了一個多時辰。路邊的野草已經沒過腳踝了,林子裡的鳥叫聲比春天密了一倍不止。

到了老狼溝溝口的位置,趙鐵軍放慢了步子。他沒有直接往裡走,先蹲在溝口外側那叢榛柴棵子後面掃了一圈。溝口的雪早就化乾淨了,地面上一層新草和去年的枯葉混在一起,露水浸透了草根,踩上去溼漉漉的。黑風在他腳邊趴下來,尾巴貼著地面,耳朵朝溝口的方向微微轉著,鼻頭抽動了兩下,但沒有站起來。

趙鐵軍低聲招呼林建國跟上,貼著溝口右側的山坡根部,踩著半乾的草皮和碎石,沿著上次走過的路線往溝裡摸。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一寸一寸地掃過去——草葉上有折斷的新茬,斷口處還帶著潮潤的白芯,是近兩天內被踩斷的。碎石坡面上有幾道淺淺的刮痕,像是爪子在石面上蹭過之後留下的,刮痕邊緣沒有長苔蘚。林建國跟在他身後,也看見了那些刮痕,手指頭在斧柄上搭著,沒有說話。

摸進去大約四五十步的時候,黑風停住了。它的身體從低伏姿態緩緩抬起來一截,耳朵朝左前方偏過去,鼻尖朝著那個方向反覆抽動了幾下,然後蹲在原地,尾巴夾到了腿彎裡。趙鐵軍跟著蹲下來,順著黑風示意的方向看過去——左前方約二十步外,一片低矮的灌木叢根部,地面上有幾處明顯的凹陷,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踩踏過。凹陷周圍的草被壓平了,邊緣散落著一些細碎的灰黑色毛髮和幾截枯斷的細枝。

趙鐵軍沒有立刻靠近。他先觀察了一會兒那片區域的動靜——灌木叢安安靜靜的,沒有風吹草動的異常。他才壓低身形往前摸了幾步,在那片凹陷邊緣蹲下來。地面上有三串清晰的足跡,大小不一,交錯著疊在一起。最大的那串足印比他自己的手掌還寬出一截,趾墊的痕跡清晰完整,爪尖印子深陷進泥裡,說明是成年狼在行走時留下的,體重紮實,步伐沉穩。第二串略小一些,但爪印的深度和間距跟最大的那串差不多,像是同一批次的另一隻成狼。第三串比前兩串都小了一圈,爪印也淺了一些,趾墊之間的間距更窄。

趙鐵軍蹲在原地,把那三串足跡來來回回看了兩遍。最大的兩串爪印邊緣鋒利,趾縫裡沒有雜草和碎土,說明是近期剛踩出來的,頂多一天以內。最小那串雖然也新鮮,但爪印的深度比前兩串淺了將近一半,步幅也短,踩下去的重心偏後,像是體重較輕或者行進時比較謹慎。他又在足跡周圍找了一圈,在距離足跡約四五步遠的地方,又發現了另一串獨立的足跡——比最大的那串更寬一些,落點也更重,趾墊印子深深嵌進溼泥裡,爪尖留下的溝痕比第一串長了將近一寸。

三隻成年狼,其中一隻明顯比其他兩隻大,可能是頭狼。那隻小一些的足跡可能是母狼或者正在長成的半大狼。時間都在一兩天之內。趙鐵軍把目光收回來,偏頭對林建國低聲說了一句:“三隻。體型不一樣,有公有母。可能還有崽子在窩裡沒出來。”林建國蹲在兩步外,也看見了那些足跡,攥著斧柄的手指頭緊了緊,又鬆開了:“打不打?”

趙鐵軍搖頭:“現在打,母狼護崽不要命。這個季節,如果窩裡有崽子,母狼守在窩邊不會離遠。咱們進去驚動了它,它拼了命也要把人往溝外面引,一旦追到開闊地上,狼比人快。”他伸手指了指那串最小足跡的方向,“這隻崽子的腳力還弱,說明斷奶不久。等秋天吧。秋天小狼長成了,大狼的體力也過了哺育期,到時候再動手,比現在好打。”

林建國點了點頭,把斧柄上的手鬆開了,目光從那片足跡上移開。黑風仍然蹲在原地,耳朵朝左前方豎著。趙鐵軍注意到黑風的視線鎖定的方向是灌木叢更深處的一處緩坡,坡面上長著一叢密實的野榛子,榛子叢底部的草葉有被蹭壓過的痕跡,形成一個隱約的弧形凹陷。凹陷的弧度大小正好跟一隻成年狼蜷臥時身體壓出的輪廓吻合。黑風的目光一直鎖在那一小片凹陷的位置上,耳朵朝前扣著,背脊上的毛微微炸起一截又平了下去,像在確認那股氣味的濃度和方向,但沒有起身追擊的意思。

趙鐵軍伸手在黑風后頸上按了一下。狗被他按著後頸,脊背上炸起的那截毛慢慢落了回去。趙鐵軍站起來,壓低聲音:“撤。先退到溝口再說。”

他沿著來時的路線退回了幾步,又在剛才發現足跡的位置附近停了一瞬,從口袋裡掏出一截細紅布條,系在一棵碗口粗的老柞樹朝南的側枝上。布條在風裡晃了晃,在一片綠色當中扎眼得醒目。系完之後他又沿著那棵老柞樹往前方兩步的位置看了看,記住了一個大概的方向標記,然後轉身跟上已經先一步撤向溝口的林建國和黑風。

退出溝口之後,黑風的狀態明顯鬆弛了一些。它的耳朵從扣著恢復了正常的朝向前轉,尾巴從夾著放到了平舉的位置,步子也快了不少。林建國蹲在溝口外側那塊熟悉的岩石旁邊,解下水囊灌了一口,抹了把嘴:“秋天再來?”趙鐵軍蹲在他對面,掏出地圖在膝蓋上攤平了,拿鉛筆頭在那棵老柞樹的位置畫了一個圈,在旁邊標了一個“三”字和一個“幼”字。“秋天再來的時候,它們不會走遠。狼群的活動範圍是固定的,只要獵物夠吃,它們不會輕易挪窩。但秋天小狼的體型差不多長成了,大狼的警覺性也會比現在低——它們得騰出精力給幼崽準備過冬。”他把地圖疊好收起來,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草葉,“先不急著動。等苞米收了,天氣涼了,再收拾它們。”

林建國把水囊系回腰帶上,也站了起來。兩人一狗沿著西溝的獸道往回走。午後的日頭從樹冠縫隙間漏下來,把林間的光影拉成一道一道斜長的亮線。身後那道淺淺的溝谷,榛子叢底部被蹭壓過的草葉在斜陽裡重新彈起了大半,只有那道隱約的弧形凹陷還留在原地,正隨著日頭的移動,被樹影一寸一寸地覆過。溝裡安安靜靜的,沒有鳥叫,也沒有風聲。趙鐵軍走出百十步之後回頭望了一眼,那棵繫著紅布條的老柞樹的側枝在風裡微微晃了一下,布條的紅在滿眼的綠意裡只縮成了一個極小的點。他轉回頭繼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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