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長白山獵戶王》第102章 二叔的老關係(1)

作者:望鄉閣的界王大人·1小時前

趙鐵軍在門檻邊站了一會,夜風從門簾子底下鑽進來,貼著腕子繞了一圈,他鬆開了門簾子。門簾落回門框上輕輕晃了兩下,他轉身沒有往屋裡走,而是朝著院子門口的方向邁了一步。屋裡炕桌上油燈的光在窗紙上映著,院子裡黑沉沉的,趙萬山已經不在院牆根底下了,狗窩的輪廓在暗裡只能看出一個模糊的方角,黑風不知道什麼時候縮回了新窩裡,只有耳朵尖從窩口露出來一線。

趙鐵軍推開院門出去。屯子裡的土路在月光底下泛著灰白色,各家各戶的燈已經滅了大半,只有屯子西頭還亮著一小點昏黃的光。他走到趙萬海家門口,抬手在門板上敲了兩下。門板被敲響之後沉寂了片刻,裡面傳來二叔含混的應答聲,緊接著是炕蓆響動和腳踩在泥地上的動靜。門開了,趙萬海披著一件舊褂子,頭髮睡得有些亂,看見趙鐵軍站在門口也沒多問,側身讓開了門口,轉身回去把油燈重新點上了。

灶臺上擱著一隻搪瓷缸子,裡頭還剩半缸涼茶。趙萬海把茶缸端起來喝了一口,擱回灶臺上,在灶臺邊的矮凳上坐下來,抬了抬下巴:“這麼晚了,有事?”

趙鐵軍蹲在門檻邊,把懷裡那塊紅布包掏出來擱在膝蓋上,解開麻繩,紅布展開,露出裡頭疊得整整齊齊的票子。“我想買把五六半,二叔您幫我對接一下。”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楚,“您認識公社武裝部的周德貴,以前聽您提過一嘴。明天幫我引薦,兩百塊錢我帶著。他要什麼說法我都接著。”

趙萬海把茶缸又端起來看了一眼,又放下了,沒喝。他伸手摸了摸紅布包裡那摞票子的厚度,指腹在票面上按了一下,沒有數,把紅布重新包好推回趙鐵軍面前:“周德貴是我老戰友,但那人精得很,你光帶錢去他未必鬆口。他以前在部隊裡待過,吃的就是這一套,你也得拿點東西把路鋪一下才能走順。”

“帶什麼東西?”

“飛龍。他最好這一口,說飛龍肉燉湯鮮。你明天早上上山打兩隻飛龍,再加上幾斤野豬肉,東西送到他面前,話就好開了。”趙萬海把茶缸端起來喝了一口,擱下,“明天一早我在屯子口等你,你弄好東西我們就走。”

趙鐵軍把紅布重新紮好揣回懷裡,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推開院門回去了。

第二天天沒亮他就出了門。後山的露水還重,灌木叢的葉子上一碰就甩一串水珠子下來。他在山坡上蹲了大半個時辰,彈弓出手兩次,打了兩隻飛龍下來。飛龍還沒涼透,羽毛沾著晨露,胸脯肉緊實,都是剛起來覓食的成鳥。回去的時候趙母已經在灶臺上切好了一塊野豬肉,約莫五斤多重,用幹玉米皮裹了,擱在灶臺邊。趙鐵軍把兩隻飛龍也收拾乾淨了,用乾草紮了腳,和肉包一起放進揹簍裡,揹簍上蓋了一層乾布。

趙萬海已經到了屯子口,穿著一件乾淨的灰布褂子,頭髮用溼手抿過,手裡拄著一根柞木柺杖。看見趙鐵軍揹著揹簍過來,什麼也沒問,轉身沿著屯子外面的土路朝公社的方向走。趙鐵軍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位置,兩人一前一後走了將近一個時辰,到了公社所在的鎮子。武裝部在鎮子東頭一排舊磚房的最裡頭,門框上掛著一塊褪了色的白底紅字牌子,字跡被風雨侵蝕得有些模糊了,但能認出“武裝部”三個字的輪廓。

趙萬海在門口停了一下,伸手敲了敲門框邊的舊木門板。裡頭傳來一聲“進”,嗓門粗沉,像是沒怎麼睡醒。趙萬海推開門進去了,趙鐵軍跟在他身後跨進門檻。

屋不大,靠牆擺著一隻舊檔案櫃,櫃門關不嚴實,露出半截捲了邊的檔案角。牆上掛著一面“優秀民兵”錦旗,紅底黃字,邊角落了灰,旗面已經有些褪了色,但還掛著。辦公桌靠窗擺著,桌面上放著一把老茶壺,壺身是醬色的粗陶,壺嘴缺口處被磨得光滑,茶漬沿著壺口往下淌了一道深褐色的印子。

桌子後面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襯衫,袖口挽到肘彎,露出結實的下臂。他留著短平頭,發茬灰白,臉上的皮肉精瘦,顴骨和下頜的線條分明,眉骨下有兩條淺溝。他看見趙萬海進來,手裡那支筆擱下了,靠回椅背上:“萬海?你咋過來了?”

“帶個人來見你。”趙萬海在桌前的凳子上坐下來,柺杖靠在腿邊,朝趙鐵軍努了一下嘴,“黑熊溝屯趙萬山家的,趙鐵軍。我侄子,打獵的。”

趙鐵軍把揹簍從肩上卸下來擱在辦公桌旁邊的地上,掀開蓋布,露出裡頭的野豬肉和兩隻飛龍。肉塊裹著幹玉米皮還帶著晨氣,飛龍收拾得乾乾淨淨,胸脯肉在日光下透著一層潤光。他把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擱在辦公桌邊角上,動作不快不慢,放完之後退後半步。

周德貴的目光從趙鐵軍手上移到桌角那些東西上,在飛龍身上停了一下,然後又移到趙鐵軍臉上。他沒有碰那些東西,手指頭在桌面上敲了兩下:“這年頭飛龍不好打了,你還能一早上弄到兩隻?”

“後山坡上有,找對地方就能摸到。”趙鐵軍站在桌前,手掌貼著桌沿,目光平穩地落在周德貴臉上,“周叔,今兒來是想跟您談件事。我想要一把五六半,完好的,子彈最好能給配兩百發。”

周德貴靠在椅背上,目光在趙鐵軍臉上停了幾息,沒有立刻答話。他把桌上的老茶壺拿起來倒了一碗茶,端起來喝了一口,茶碗擱下,手指頭在桌面上又敲了兩下,聲音比剛才低了些:“槍有。退役裝備,八成新,膛線沒怎麼磨過。但這玩意兒不能白給,你是知道的。”

趙鐵軍沒有急著接話,站在桌邊等了幾息:“您開價。”

周德貴把茶碗端起來又喝了一口,碗沿在嘴唇邊停了一瞬才放下來:“你跟誰學的獵?”

“跟我爹學的,自己後來又練了些。”

周德貴沒有追問,目光從趙鐵軍臉上移開,掃了一眼桌角的飛龍,又收回來。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擱下茶碗:“明天下午你再來一趟,東西帶齊了,我讓你驗驗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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