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長白山獵戶王》第105章 秋圍動員大會(1)

作者:望鄉閣的界王大人·1小時前

槍到了家,趙鐵軍把院子裡的石臺收拾乾淨了。

石臺面是塊舊門板搭的,面上還殘留著上次修狗窩時留下的鋸末和幹膠的碎屑。他拿溼布擦了擦檯面,又從裡屋炕蓆底下抽出一卷疊得方方正正的牛皮紙,展開來鋪在臺面上。紙面很大,四角用石頭壓住,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線條和記號——細黑線勾出等高線的走勢,彎彎曲曲的粗虛線標著獸道,圓圈和叉叉分門別類標註了野豬窩、狍子道、水源地,幾處重要的獵點旁邊用鉛筆標了時間和大致的活動規律。圖幅的右上角還留著一片空白,上面用鉛筆頭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小字:“黑熊溝周邊”。

王建軍是第一個到的。他推開院門進來,看見石臺上壓著的那張地圖,在臺面邊停住了,彎腰湊近了瞅了半晌,手指頭虛虛地點了一下西溝北坡那片標了密集叉叉的區域:“鐵軍哥,這畫得跟真的一樣,連溝裡那幾棵歪脖子樹都標出來了。”趙鐵軍蹲在石臺邊沿,伸手把地圖右上角微微翹起的那角紙面壓平了:“腦子記不住就用筆畫。這片山的走勢、溝的拐彎、樹的位置,你走過三五趟就能記住,但記住了不如畫下來放這兒,大夥都看得到。”

林建國是第二個到的。他進院門的時候手裡攥著一根新削好的趕棍,木棍的一端削了尖,另一端磨了圓角,他把趕棍靠在牆根底下,走到石臺邊蹲下來看了一眼地圖。他看的時間比王建軍長,沒有說話,但視線在圖上那幾處標著“水源”和“獸道交點”的位置停了更久,像是把圖上畫的東西跟自己去過的那幾趟路線在心裡對了一遍,然後點了點頭,退後半步蹲在了一邊。

劉滿囤是最後一個到的。他推開院門的時候步子有些猶豫,在門口站了一下,看了一眼院子裡已經蹲著的幾個人,然後走到石臺邊蹲下來。他比趙鐵軍小几歲,個子不高,肩寬,手掌粗大,是屯裡出了名的老實人,家裡窮得叮噹響,他娘身體不好,一年到頭沒沾過幾回葷腥。他蹲下來的時候跟趙鐵軍對了一下眼神,又挪開了,目光落在地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線條和記號上面。

趙鐵軍等人都到齊了,從灶房門口搬了一隻矮凳在石臺邊坐下來,伸手點了點地圖西側那片畫了粗虛線的區域:“這是西溝往北一直到老狼溝外圍的區域,咱們去年摸過的,今年秋圍的重點防區在這邊。”他的手指頭順著地圖上的等高線滑到南側一片標了密集小圓圈的平地上,“苞米地分成五片,每一片都有人守,挨家挨戶的地都攏進來了,不分你我。”

他抬起頭掃了一圈蹲在石臺邊的人,手指頭依次點了一下:“建國守西邊那片靠山坡的,野豬最愛走那條緩溝下來。建軍守南邊那塊平地,視野開闊,有動靜你一眼就能看見,發訊號也方便。滿囤守東邊靠近老林子邊緣那一小片,那片去年被拱過,今年你盯牢了。”他伸手從石臺底下的揹簍裡掏出幾根小竹筒,竹筒用蠟封了口,底部塞著一截草紙捻出來的引線。他一人遞了一根過去:“土製訊號筒,點著了往天上舉,我們在附近就能看到。火藥是供銷社換來的黑火藥,引線算好了長度,燒完之前有足夠的時間。”

劉滿囤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看竹筒,竹筒用舊竹管削的,一頭堵了黃泥,另一頭用蠟封著,引線從蠟封中間伸出來,捻得緊緊的,像是費了不小功夫才搓出來的。他把竹筒攥在手裡,手指頭在竹筒外壁的結疤上蹭了一下,沒有多問,塞進了貼身的衣兜裡。

“規矩我只說一遍。”趙鐵軍靠在石臺邊沿,“誰都不許硬拼。看見牲口了,先發訊號,再守住防區不讓它跑掉,等其他人到了再包圍。野豬也好狍子也好,五個人少一個都不行。”

王建軍蹲在石臺另一側,手裡也攥著那根竹筒,正低頭把引線捻緊了些:“鐵軍哥,萬一訊號發了人沒到齊咋整?”

“到了附近你就聽得見槍聲,人沒到你身邊不要單獨動手,守著防區就行。苞米地裡的活,牲口進地了你先放空槍嚇它跑出來,跑出來之後再發訊號,不要在地裡跟它打,莊稼踩了就沒收成了。”趙鐵軍從石臺邊站起來,伸手把地圖上壓著的一塊石頭拿開,地圖的邊角被風吹得微微卷了起來,他用手掌按了一下邊角,又鬆開了,“單打獨鬥是熊,群狼圍獵才能吃肉。這個規矩記住就行。”

林建國把趕棍從牆根拿回來,握在手裡在石臺邊沿敲了兩下,聲音不大但很實:“訊號筒我裝在腰上,隨叫隨到。”劉滿囤蹲在石臺邊沿,把那根竹筒從兜裡掏出來又看了一眼,引線捻得緊實,竹筒封口處的蠟光在午後的日光裡泛著一層潤色。他把竹筒重新揣回兜裡,拍了拍口袋外面的灰。

趙鐵軍走到灶房門口,從門框邊掛著的揹簍裡取出一隻小布袋,布袋裡裝著幾塊乾糧和一小包鹽,他拎著布袋在幾個人面前過了一圈,布袋裡的乾糧隔著布面發出硬邦邦的碰撞聲:“明天開始值守,夜裡輪班,白天巡視。乾糧和水自己備,鹽灶臺上拿,不夠的到我這邊來取。”

王建軍把訊號筒在手裡掂了掂,站起來:“那我先回去把防區那片地頭的草清一清,免得絆腳。”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跟趙鐵軍說了一句,“鐵軍哥,我這防區要是來了大傢伙,發訊號你可得跑快點。”趙鐵軍已經蹲回石臺邊把地圖重新捲起來了:“你訊號發了我就到,跑不過你那隻竹筒引線的速度。”王建軍笑了一聲,推開院門走了。

林建國把趕棍往肩上一擱,也站了起來,走到院門口的時候跟趙鐵軍點了一下頭:“西邊那片緩溝我去看一眼,確定了跟你說的那個位置再動手。”他推開院門走了,趕棍在肩頭隨著步子微微晃著,走到屯子口拐了個彎就看不見了。

劉滿囤是最後一個站起來的。他在石臺邊蹲了一會兒,站起來的時候把那根訊號筒從兜裡掏出來又揣了一遍,像是確認它在口袋裡不會掉出來。他走到院門口的時候跟趙鐵軍說了一句:“鐵軍哥,東邊那片地我今夜就開始巡。”說完他推門出去了,腳步在土路上走得不快不慢,一直走到拐過屯子東頭的老榆樹,才被樹影遮住看不見了。趙鐵軍站在石臺邊,把卷好的地圖用麻繩紮了口,擱在灶房門口的石臺上壓著。黑風從屋簷底下站起來走到院門口蹲下,耳朵朝著劉滿囤離開的方向微微轉了轉,又轉回來了。暮色從西邊的院牆根底下正在慢慢地鋪過來,把院子裡新澆過水的地面一點一點地浸溼了。灶房的窗臺上還擱著那根多餘的訊號竹筒,封口處的蠟在最後一抹斜陽裡泛著細弱的光。趙鐵軍進屋前把竹筒拿起來掂了一下,塞進了揹簍靠外側的布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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