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長白山獵戶王》第226章 劉滿囤的房子翻修(1)

作者:望鄉閣的界王大人·1小時前

趙鐵軍蹲在劉滿囤家院子裡看了一眼那面裂了縫的山牆。劉滿囤家那兩間泥坯房是屯子裡最老的房子之一,山牆上的黃泥被雨水衝出了一道一指寬的裂縫,從簷口斜著裂到牆根,裂縫邊緣的土皮剝落了好幾層。房頂的茅草也薄了,有幾處能看見底下的椽條露在外面。院牆更不用說了,石頭壘的矮牆塌了小半截,豁口處擱著幾捆柴火當臨時擋板,風一刮就往裡灌土。

趙鐵軍蹲在山牆前面看了一會兒,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偏頭跟站在旁邊的劉滿囤說了一句:“明早我帶人過來,一天給你弄完。”劉滿囤站在院子中間,手裡攥著一截從牆根底下撿起來的碎石頭,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石頭又看了看山牆上那道裂縫,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把碎石頭擱回牆根底下,蹲下來把塌了一半的院牆豁口處那幾捆柴火重新碼了碼。趙鐵軍沒等他說話,轉身走了。

第二天天剛亮,趙鐵軍扛著一袋石灰從自家院子裡出來的時候,林建國已經在屯子口等著了。王建軍跟在後面,肩上扛著一卷新瓦,手裡還攥著一把瓦刀。三個人在劉滿囤家門口匯合的時候劉滿囤已經蹲在院子裡了,面前擱著兩隻空桶和一把舊鐵鍬,像是天沒亮就起來等著了。他看見趙鐵軍把石灰袋擱在牆根底下,站起來迎了兩步又蹲回去繼續擺弄手裡的鐵鍬柄,把鐵鍬柄上鬆了的木楔子往裡砸了兩下。

趙鐵軍蹲在山牆前面把裂縫邊緣鬆動的土皮用瓦刀刮掉,刮到露出底下結實的土層為止。刮下來的碎土和乾草屑落了一地,劉滿囤蹲在旁邊用簸箕接著,接滿了端到院子外面倒了。趙鐵軍刮完牆面上的土皮之後在牆根底下挖了一個淺坑,把石灰倒進去加了水,用鐵鍬攪成稠稠的石灰漿。林建國從院牆外頭搬了幾塊半大的石塊擱在牆根底下,王建軍把新瓦碼在房簷底下,又去後山腳下挖了兩筐黃泥回來。四個人分了工——趙鐵軍爬上房頂換瓦,林建國在底下和泥,王建軍把石灰漿往山牆上抹,劉滿囤來回遞料。

趙鐵軍爬上房頂之後先把那幾處露了椽條的地方用新瓦重新苫了一遍,瓦片疊瓦片,搭接處壓得嚴嚴實實。他在房頂上蹲著挪位置的時候腳下的茅草被踩得沙沙響,底下的劉滿囤仰著頭看著,每次趙鐵軍在房頂邊沿探出半個身子往下夠瓦片的時候他都不自覺地往前邁半步,手伸出來虛張著,像是準備接什麼東西。趙鐵軍往下看了一眼,把手裡那塊瓦片在房簷邊沿擱穩了,衝他喊了一聲:“你站遠點,別仰著頭,一會兒灰掉眼睛裡。”劉滿囤退了兩步,但沒有走遠,蹲在院子中間繼續仰著頭看。

林建國在牆根底下和泥,黃泥摻了鍘碎的乾草節,加水用鐵鍬翻攪了幾遍,泥漿的稠度剛好能掛在鐵鍬上不往下淌。他把和好的泥一鍬一鍬遞到王建軍手邊,王建軍用瓦刀把泥抹在山牆的裂縫裡,一層一層地填,填滿一層之後用瓦刀壓實了再填下一層。石灰漿抹在最外面,把泥層封住之後用瓦刀刮平,牆面上留下一道平整的灰白色抹痕。趙鐵軍從房頂下來的時候山牆的裂縫已經填完了,王建軍正在用瓦刀把石灰漿的表面刮出細密的紋路,讓灰層乾透之後不容易開裂。趙鐵軍蹲在山牆前面看了一遍填縫的質量——泥層壓實了,石灰漿封得嚴,邊緣跟舊牆面的接茬處沒有空隙。

院牆是下午弄完的。林建國從後山腳下搬了十幾塊石頭回來,跟原來的舊石塊一起壘在豁口處,縫隙裡填了小碎石和黃泥,壘到原來高度的時候趙鐵軍拿了一根麻繩在牆頂邊沿拉了一道直線,讓林建國按著繩線把牆頂的石塊碼平了。劉滿囤蹲在院牆外面遞石頭,遞了十幾塊之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院牆內側看了看,又蹲回去繼續遞。王建軍把剩下的石灰漿抹在院牆內側的牆面上,抹完之後把桶裡剩下的泥漿倒進牆根底下的菜地裡,鐵鍬和瓦刀在水桶裡涮乾淨了擱在牆根底下。

日頭偏西的時候活幹完了。趙鐵軍蹲在井臺邊洗手,劉滿囤從灶房裡端出一碗水擱在井臺邊沿,又端了一碗遞給林建國。他站在院子中間轉了一圈——山牆上的裂縫填平了,房頂的新瓦在夕照裡泛著一層暗沉的光澤,院牆的豁口壘起來了,牆頂的石塊按麻繩拉出的直線碼得齊齊整整。他站在院子中間又轉了一圈,手裡的碗擱在膝蓋上,低頭看了一眼碗裡晃著的水面,又抬頭看了一眼房頂上新換的那幾片瓦,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劉滿囤他娘從屋裡出來的時候手裡攥著一隻舊搪瓷盆。她走到院子中間站住了,目光從山牆移到房頂又移到院牆上,在院子裡轉了一圈之後停在了趙鐵軍身上。她看了趙鐵軍一會兒,嘴動了一下,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搪瓷盆,把盆擱在膝蓋上,騰出一隻手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朝趙鐵軍的方向伸了一下又縮回去了。她站在院子中間又看了一圈,眼眶裡的水分在夕照裡泛著一層薄光,沿著眼角紋路的走向慢慢滲出來。趙鐵軍從井臺邊站起來,把手上的水甩了甩,走到她面前蹲下來:“老太太,以後日子會越過越好的。”劉滿囤他娘低頭看著他蹲在自己面前的樣子,把手從圍裙上拿起來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又拍了一下,轉身回屋裡去了。

天黑之後劉滿囤跟著趙鐵軍出了院門。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把手裡那截從牆根底下撿起來的碎石頭又摸出來捏了一下,擱回門檻邊沿,忽然蹲下來,膝蓋彎下去往地上磕。趙鐵軍轉身的時候正好看見他往下跪的動作,一步跨過去把胳膊抄在他腋下,把人從地上拽起來了。劉滿囤的膝蓋只沾了泥地皮,被趙鐵軍拽著胳膊肘直起來之後站在門檻邊沿,低著頭沒有出聲。趙鐵軍鬆開他的胳膊,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輕:“男兒膝下有黃金,只跪天跪地跪父母。”劉滿囤站在門檻邊沿把肩膀上的手印按了一下,嘴動了動,轉身回了院子。

趙鐵軍推開自家院門的時候黑風從屋簷底下站起來迎了兩步,黑雲跟在它後面。他蹲下來在兩條狗的腦袋上各拍了一下,站起來走進灶房。灶臺上的鍋溫著,趙母蹲在灶臺邊把鍋蓋掀開看了一眼又蓋上了。趙鐵軍蹲在灶臺邊把碗裡的粥喝了,偏頭朝窗外看了一眼——夜色已經鋪滿了院子,小木屋的門框上那塊新釘的招牌在月光下只剩一個暗色的輪廓,貨架上的標籤在門縫裡透出來的微光中勉強能辨認出幾個字的走向。他把碗擱回灶臺邊沿,站起來的時候在灶膛裡添了一根柴火,火苗從灰燼底下重新竄起來,把灶臺邊沿的暗角重新照亮了一小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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