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長白山獵戶王》第228章 林秀蘭的擔憂(1)

作者:望鄉閣的界王大人·1小時前

晚上趙鐵軍躺在炕上翻了個身,面朝林秀蘭那邊。炕梢的油燈已經吹了,裡屋黑沉沉的,只有窗紙外面透進來一層灰濛濛的月光,把炕蓆的邊沿和櫃子的輪廓勾出模糊的暗影。趙大山睡在炕梢的被褥堆裡,呼吸聲細細的,偶爾翻個身把被角蹬開了,又縮回去。林秀蘭側臥著面朝趙大山的方向,一隻手搭在孩子背後的被面上,一動不動。趙鐵軍聽了一會兒她的呼吸聲——跟平時不一樣,平時她睡著了呼吸是又輕又勻的,這會兒間隔裡夾著極輕的嘆息,每隔一陣就翻一次身,翻身的幅度很小,但每一次都帶出一截被面摩擦炕蓆的細響。

趙鐵軍沒有出聲,仰面躺著看了一會兒房梁。過了好一陣子,林秀蘭翻了個身面朝他這邊,在黑暗裡睜著眼。兩個人隔著半尺的距離對著看了一會兒,誰也沒有開口。月光從窗紙外面透進來落在她側臉的輪廓上,把顴骨的弧度和睫毛的投影照得清清楚楚。她看了一會兒之後把目光移開了,重新翻回去面朝趙大山的方向,把手搭回被面上。

第二天早上趙鐵軍蹲在灶臺邊燒火的時候,林秀蘭從裡屋出來得比平時晚。她在灶臺邊站了一會兒,把鍋蓋掀開看了一眼,又蓋回去了。趙鐵軍把柴火添進灶膛裡,站起來的時候偏頭看了她一眼——她眼眶底下有兩道淺青色的印子,眼皮微微泛著紅。她伸手把灶臺上的碗拿了兩隻下來擱在案板上,又從鍋裡舀粥,舀到第二碗的時候手在碗沿上停了一下,把碗擱下來,站在灶臺前面偏頭看著趙鐵軍。

“草原你去了,”她說,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每個字從嗓子裡出來的時候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壓過一道,“邊境能不能不去?”

趙鐵軍蹲在灶臺邊沒有立刻接話,把手裡那根乾柴塞進灶膛裡,看著火苗從柴火邊緣爬上去又穩住了,才站起來。他走到林秀蘭面前站定,兩個人的距離不到一臂。她站在灶臺前面仰頭看著他,眼眶裡的水分又泛上來了,在眼角凝了一層薄光,順著下眼瞼的弧度微微顫動著,沒有落下來。趙鐵軍伸手在她肩膀上搭了一下,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攏了攏。她沒有躲開,也沒有靠過來,就那麼站著讓他攏著肩膀,手垂在身側沒有動。

“邊境的貨能翻三番,”趙鐵軍的聲音不高,從她頭頂的方向往下落,“三年後咱家就能在城裡買房了。大山以後上學用得上。”

林秀蘭在他懷裡站了一會兒,肩膀繃著的勁慢慢鬆了半截。她抬手在他胸口輕輕推了一下,力道不大,推完了之後把手擱在他前襟上沒收回去:“你每次都這麼說。”趙鐵軍低頭看著她擱在自己前襟上的手,那隻手的手指頭在布料上輕輕攥了一下又鬆開了,指節上有常年幹粗活磨出來的薄繭。他伸手把那隻手攏在掌心裡,拇指在她指節上蹭了一下:“哪次沒回來?”

林秀蘭被他這句話堵住了,抬眼瞪了他一眼,眼眶裡的水分被他這一問倒是逼回去了一些。她把嘴角往下壓了一下沒壓住,伸手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力道比剛才推那一下重了一些,拍在胳膊上發出一聲悶響。趙鐵軍沒有躲,被她打了一下之後嘴角翹了一下又收住了。林秀蘭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回來,轉身走到灶臺邊把粥盛進碗裡,端了一碗擱在炕桌上,自己端了一碗蹲在灶臺邊喝。趙鐵軍走過去在炕桌邊坐下來端起碗喝了兩口,林秀蘭蹲在灶臺邊把碗裡的粥喝完了,擱下碗之後偏頭看了他一眼:“我會帶滿囤和建國,還有兩條狗,沒事的。”趙鐵軍把碗裡的粥喝完了擱回灶臺上,站起來走到她旁邊蹲下來,跟她平齊著高度:“八月底走,先去樺樹溝那邊找方老闆說的路線踩點,跟當地獵人接上頭之後才往深處走。不摸清路線之前不硬闖。”林秀蘭蹲在灶臺邊把碗裡最後一口粥喝了,站起來把碗擱進水盆裡,從灶臺邊沿拿了一塊乾布把手上的水漬擦乾淨了,走到門口把灶房門推開半扇,朝院子裡看了一眼——黑風蹲在院門口,黑雲蹲在它旁邊,兩條狗的耳朵都朝前轉著,在晨光裡維持著固定的朝向。她站在門檻邊看了一會兒,轉身回了灶房,把灶臺上那袋乾糧重新紮好了口擱進櫃子裡,又抽了一根麻繩出來盤在手裡,走到趙鐵軍旁邊擱在案板上:“路上捆東西用。”

趙鐵軍把麻繩拿起來在手裡繞了一道,擱進揹簍旁邊的布兜裡。林秀蘭把灶臺上的碗碟收進盆裡端出去洗了,回來的時候手裡攥著那隻搪瓷盆,盆底還有一層水漬沒倒乾淨。她把盆擱在灶臺邊沿,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到炕沿邊坐下來。趙大山從被褥堆裡爬出來了,正扶著炕沿邊沿往她腿上爬。她把趙大山抱起來擱在膝蓋上,低頭把孩子的衣領正了正,又把他嘴角的口水印子擦了。趙鐵軍蹲在灶臺邊把灶膛裡最後一點餘燼壓了壓,站起來的時候偏頭看了她一眼。她坐在炕沿邊抱著趙大山,低頭看著孩子的側臉,睫毛的投影落在顴骨上方,那兩個淺青色的印子在晨光裡比剛才淡了一些。她把趙大山換了個姿勢抱著,偏頭看向趙鐵軍站著的方向:“去可以。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每隔三天讓建軍回來報個信。”

趙鐵軍把揹簍從牆根底下拎起來擱在灶臺邊沿,把裡面的東西翻出來重新清點了一遍:“讓方老闆那邊的人捎話回來也行,他常年在邊境線上跑,有固定傳信的渠道。”林秀蘭抱著趙大山從炕沿邊站起來,走到灶臺邊沿把趙大山的粥碗拿過來,舀了半勺粥吹了吹遞到孩子嘴邊。趙大山低頭吃了兩口,伸手夠她手裡的勺子,她把勺子往碗裡擱了一下又拿起來繼續喂。趙鐵軍蹲在灶臺邊把揹簍裡的東西一樣一樣碼好了,站起來把揹簍擱回牆根底下,走到炕櫃邊沿把那張手繪的路線圖取出來又看了一遍,把幾個節點重新在腦子裡過了一道。他把圖疊好收進懷裡,偏頭朝灶房門口看了一眼——林秀蘭正蹲在門檻邊沿喂趙大山吃粥,趙大山一口一口地接著,嘴角糊了一圈粥漬。灶臺上的鍋還溫著,鍋裡剩下的小半鍋粥在鍋底結了一層薄薄的膜。趙鐵軍把灶膛裡最後一塊餘燼撥了撥,站起來的時候在灶臺邊沿把那隻空碗擱穩了,轉身推開灶房門走了出去。院子裡黑風從院門口站起來迎了兩步,黑雲跟在它後面,兩條狗都面朝他走來的方向,尾巴翹著。趙鐵軍蹲下來在黑風后頸上拍了一下,站起來的時候偏頭朝東北方向看了一眼——七月的日光把山脊線照得泛著一層刺眼的白,遠處的山影在熱浪裡微微晃動著,輪廓的邊沿被揉成了一片模糊的暗色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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