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長白山獵戶王》第229章 準備(1)

作者:望鄉閣的界王大人·1小時前

趙鐵軍蹲在炕桌邊把方老闆畫的那張路線圖重新描了一遍。舊紙上的線條潦草,有幾處墨跡已經洇開了,他用鉛筆頭沿著原來的走向重新描了一道,把模糊的節點標註清楚了,又把從樺樹溝到山樑那一段按自己走過的地方補了幾個參照物——一棵被雷劈過的老松樹、一處三岔溪口、一片被風颳倒的樺木林。描完了之後他把原圖摺好收進炕櫃,把新描的那張擱在炕桌角上晾著鉛筆灰。

林秀蘭從灶房進來的時候手裡攥著一塊乾布,在炕沿邊坐下來,把趙鐵軍擱在炕桌角上的清單拿起來看了一遍。清單是趙鐵軍前兩天列的,用的是一張舊報紙的空白邊角,鉛筆字寫得不大但清楚——厚帳篷一頂、防水油布兩丈、乾糧夠吃半個月的、彈藥比照草原之行加倍、登山靴一雙、水囊兩隻、備用麻繩三丈、鹽和調料各一份、狗糧若干。她看完之後從炕桌抽屜裡把鉛筆頭拿出來,在幾樣東西后面打了勾——乾糧、水囊、麻繩、鹽和調料這幾樣家裡有現成的,不用另買;彈藥和帳篷需要去供銷社換或者買;登山靴得去靠山屯那邊找李木匠問問有沒有合適尺碼的舊貨。她把清單擱回炕桌上,偏頭看了趙鐵軍一眼:“帳篷家裡那頂不行?”趙鐵軍正蹲在炕櫃邊沿把去年那頂舊帳篷從櫃子底層翻出來,攤開來檢查了一遍——帳篷布已經泛了黃,邊角有幾處細孔,撐杆的一根竹竿裂了縫。他蹲在帳篷旁邊把裂縫的竹竿抽出來看了看:“這頂扛不住邊境的雨,那邊林子密溼氣重,帳篷布得厚一號的。回頭去供銷社看看有沒有新料子。”

第二天趙鐵軍去了靠山屯供銷社。劉大拿正在櫃檯後面撥算盤,看見他進來把算盤擱下了。趙鐵軍把清單上需要的東西報了一遍,劉大拿彎腰從櫃檯底下拖出一卷加厚的防水油布擱在櫃檯上:“新進的貨,比普通油布厚一層,你摸摸。”趙鐵軍伸手在油布面上按了一下,布面緊實,手指頭蹭過去的時候有一股細密的阻力感,比普通油布厚了將近一倍。他把油布展開了一角對著光看了看,布面均勻,沒有薄厚不勻的地方,邊緣的織線也密。他又問帳篷布和登山靴,劉大拿從櫃檯底下翻出一頂半新的帆布帳篷,說是前一陣有人訂了又沒來取的,可以勻給他,登山靴沒有現貨,但李木匠那邊有舊貨可以改。趙鐵軍把油布和帳篷都收了,錢付清了,把東西捆在揹簍裡回了屯子。

去找李木匠是當天下午的事。趙鐵軍蹲在李木匠家院子裡把來意說了一遍,李木匠從屋裡翻出一雙舊登山靴擱在石臺上——靴筒是厚皮子的,底子是硬橡膠的,靴底的花紋還沒磨平,只是靴筒腳踝處有一道舊摺痕。李木匠蹲下來把靴子翻了個面看了看:“這是前年給一個外屯獵戶做的,他穿了兩回嫌沉就不穿了,放我這兒一直沒人要。你試試。”趙鐵軍把靴子套上站起來在院子裡走了兩步,靴底貼地,腳踝被靴筒裹得緊而不勒,腳趾頭在靴頭裡還有一指寬的餘量。他在院子的泥地上踩了兩下,靴底的橡膠在乾土上壓出清晰的紋路,摩擦力比他現在穿的膠底鞋好了不止一個檔次。他把靴子脫下來擱回石臺上:“就這雙。”

回家之後趙鐵軍把新買的帳篷和油布在院子裡支起來試了一遍。帆布帳篷撐杆是鐵製的,比舊帳篷的竹竿結實,支起來之後帳篷布面繃得平整,拉繩系在院牆根底下的石樁上,四面都繃緊了。他把防水油布鋪在帳篷底部的泥地上,四邊捲起來壓在帳篷布的邊沿底下,又往帳篷頂上搭了一塊半截的舊油布當遮雨層。林秀蘭從灶房出來的時候手裡端著一碗水,站在帳篷旁邊看了一會兒。趙鐵軍蹲在帳篷口把底部的油布邊角壓平了,站起來在帳篷外面轉了一圈,確認了拉繩的鬆緊和帳篷布的繃緊程度都合適,彎腰把帳篷口的簾子掀開又放下。趙大山從灶房門檻裡跑出來,手裡攥著一截乾草梗,跑到帳篷前面停住了,歪著頭看了看那個比他還高出一截的帆布棚子。趙鐵軍蹲下來把他抱起來擱在帳篷口邊沿坐著,趙大山的兩條腿從帳篷口的底邊垂下來,屁股底下是厚厚的防水油布,他低頭用手掌在油布面上拍了兩下,發出悶實的啪啪聲。

趙鐵軍蹲在他旁邊,把帳篷簾子的一角掀起來讓他看裡面的撐杆和拉繩:“爹要去打大老虎了。”趙大山抬頭看了他一眼,低頭看了看帳篷裡面的撐杆,又抬頭看了看他,嘴張了一下,嗓子裡擠出一個含混的音節,又重複了一遍,這回清楚了一些——“嗷!”趙鐵軍被他這一聲逗得嘴角翹起來,伸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趙大山把“嗷”這個字又嚼了兩遍,從帳篷口邊沿滑下來,站在油布上面轉了一圈,又喊了一聲“嗷”,聲音比剛才響亮了一些。趙鐵軍把他從帳篷裡拎出來擱在地上,自己蹲在帳篷口把油布邊角重新壓了一道。

趙萬海是傍晚過來的。他拄著柺杖走進院子,看見院子裡支著的新帳篷和旁邊攤開的油布卷,在帳篷旁邊站了一會兒,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發黃的舊紙擱在石臺上。趙鐵軍走過去把紙展開看了一眼——是一張手繪的地形圖,用的是一張舊報紙的背面,鉛筆線條比趙鐵軍自己畫的那張更密也更細,標註的內容也更詳細,從樺樹溝出去往東北方向每一條山脊、每一道溪谷、每一處岔路口都標了名字,有些位置還寫了簡短的備註。趙萬海蹲在石臺邊沿,菸袋叼在嘴角沒有點著,手指頭在圖上兩個位置各點了一下:“這張圖是我年輕時候畫的,那時候跟著一幫人往東北方向走過一趟,走了七八天才回來。你那張方老闆畫的圖我看了,有幾處岔路口標得不準,這道山樑的實際走向是偏東的,方老闆畫偏西了一截。你按他那張圖走容易錯道。”趙鐵軍蹲在石臺邊把兩張圖並排擺在一起,用手掌壓平了邊角,從灶臺邊沿摸出一根燒過的樹枝,在兩張圖上分別比了一遍——方老闆畫的溪谷走向確實跟趙萬海舊圖上標註的差了一個角度,舊圖上的溪谷拐彎位置更靠東一些。他把趙萬海的舊圖拿起來對著光又看了一遍,舊圖的邊角磨得起了毛,線條有些地方已經褪色了,但關鍵節點和岔路口的位置都標得清清楚楚,旁邊還用小字寫了幾處水源和避風點的位置。趙鐵軍把舊圖摺好收進懷裡,把方老闆那張新圖也疊起來擱在炕桌上:“二叔你這張圖我帶走,路上對著走。”趙萬海把菸袋從嘴角拿下來在鞋底上磕了磕灰,拄著柺杖站起來,在帳篷旁邊又看了一眼那頂新帆布帳篷和底下的防水油布,偏頭朝趙鐵軍說了一句:“那邊的林子比長白山深,進去了別貪,打夠就回。”趙鐵軍把帳篷簾子重新系好,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我知道。”

天黑之後趙鐵軍蹲在灶臺邊把兩張圖並排擱在膝蓋上又看了一遍,把幾個關鍵岔路口的位置在腦子裡重新記了一道。他把兩張圖疊好擱進揹簍底部的布袋裡,站起來走到院子裡。帳篷在月光下泛著一層灰白色的潤光,拉繩繃得緊緊的,在夜風裡發出細弱的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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