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長白山獵戶王》第230章 大山的兩歲生日(1)

作者:望鄉閣的界王大人·1小時前

七月二十二那天趙鐵軍起得比平時早了一截。天還沒亮透他就蹲在灶臺邊把昨天從西溝套回來的一隻野雞收拾了,褪毛、開膛、剁塊,冷水下鍋焯了一道,換了新水加薑片和蔥段擱在灶臺上小火燉著。趙母起來的時候鍋裡的湯已經泛白了,她掀開鍋蓋看了一眼,趙鐵軍正蹲在案板邊把粘豆包從雪地缸裡取出來的最後幾個擱在盆裡解凍。趙母把鍋蓋合上,偏頭看了他一眼:“今兒大山生日,你打算弄幾個菜?”趙鐵軍把粘豆包碼進蒸屜裡,把蒸屜架在雞湯鍋的上層:“一個雞,一個豆包,再炒個雞蛋,夠了。他那麼點兒,吃不了幾口。”

趙大山從裡屋出來的時候還穿著睡覺的那件舊褂子,領口歪著,頭髮亂蓬蓬地貼在額頭上,手裡攥著那截走到哪兒帶到哪兒的幹鞋帶。他扶著門框從裡屋跨出來,在灶房門口站了一會兒,鼻頭抽了兩下,聞見了鍋裡雞湯冒出來的氣味。趙鐵軍蹲下來朝他招了招手,趙大山鬆開手裡的幹鞋帶擱在地上,搖搖晃晃地走過來,趙鐵軍把他抱起來擱在灶臺邊沿的凳子上,讓他看著案板上擱著的那排粘豆包。趙大山伸手去夠案板邊沿的豆包,被趙鐵軍把他的手輕輕攏回來了:“還沒熟。先看,熟了再吃。”

粘豆包蒸透了之後趙鐵軍把蒸屜端下來擱在案板上,從灶臺邊沿拿了一隻粗瓷盤,把豆包一隻一隻碼進盤裡。他選了最大的三隻擱在盤底當底座,上面疊了兩層,一層比一層小一號,三層疊完了之後盤子裡堆出了一隻圓鼓鼓的豆包塔。他從灶臺邊沿摸了一根乾草梗,插在最頂上那隻豆包的中間,草梗朝上豎著,像一根細細的蠟燭。林秀蘭從裡屋出來的時候手裡攥著一把剛擇好的小蔥,看見案板上那隻豆包塔,在灶臺邊沿站住了,低頭看了一會兒,嘴角彎了一下又收住了。她把小蔥擱進盆裡,走到案板邊把那隻豆包塔端起來看了看,又擱回去了:“你咋想出來的?”

趙鐵軍把灶臺上那盤炒好的雞蛋端過來擱在灶臺邊沿,又把雞湯盛進一隻搪瓷盆裡,偏頭看了她一眼:“粘豆包也是豆麵做的,跟蛋糕一個道理。疊起來插根草就是蠟燭,意思到了就行。”林秀蘭把碗筷擺上炕桌的時候趙大山已經從凳子上滑下來了,扶著炕沿邊沿往炕桌上夠,踮著腳盯著那隻豆包塔看。他伸手去夠最頂上那根乾草梗,夠了一下沒夠著,又夠了一下,被趙鐵軍把他抱起來擱在炕沿邊坐著,讓他跟豆包塔臉對臉。趙大山看著那根豎在豆包頂上的乾草梗,看了一會兒之後偏頭看了趙鐵軍一眼,又看了看坐在炕沿另一邊的趙萬山和趙母,最後把目光轉回豆包塔上。

趙鐵軍蹲在炕沿邊把盤子朝他的方向推了推:“吹蠟燭。”趙大山低頭看著那根草梗,學著他的樣子張嘴吹了一口氣,草梗在豆包頂上晃了一下沒有倒。趙鐵軍又示範了一次,嘴裡吹出的氣流把草梗吹歪了又彈回來,趙大山跟著又吹了一口氣,這回草梗被他吹得偏了一個角度,他從炕沿邊沿探出半個身子伸手把草梗拔下來了,攥在手裡看了看,又插回豆包頂上。趙鐵軍把盤子端起來擱回炕桌上,從豆包塔上掰了一隻豆包下來擱在趙大山面前的碗裡。趙大山低頭看了看碗裡的豆包,又抬頭看了看趙鐵軍,伸手在豆包上掰了一小塊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又掰了一塊塞進去。林秀蘭端著雞湯從灶臺邊走過來,在炕桌邊坐下,趙大山把碗裡那隻豆包吃完了之後伸手去夠盤子裡剩下的那幾只,被趙鐵軍把盤子朝桌子中間挪了一截:“先吃飯,豆包留著下午吃。”

晌午的飯是蹲在炕桌邊吃的。趙鐵軍把雞湯盛了四碗,炒雞蛋擱在桌子中間,又切了一碟鹹菜擱在桌角。趙大山坐在趙鐵軍膝蓋上,攥著一塊雞肉啃著,嘴角糊了一圈油亮的湯汁。趙萬山端著碗坐在炕沿邊,收音機開著但聲音擰小了,評書的調子從門簾子後面滲出來,跟雞湯的熱氣混在一起在灶房裡散開。趙母把炒雞蛋夾了一塊擱在趙大山碗裡,趙大山低頭把雞蛋吃了,又伸手去夠趙鐵軍碗裡的雞腿。趙鐵軍把雞腿從自己碗裡撈出來擱在他碗裡,趙大山兩隻手攥著雞腿啃了半截,剩下半截攥在手裡油乎乎的,在碗沿上蹭了兩下。

吃完飯趙鐵軍把早上從貨架底層翻出來的那塊黃羊皮邊角料拿出來了。皮子不大,約莫兩尺見方,是他裁褥子的時候剩下來的邊角,毛面短而密,皮板柔韌。他蹲在炕沿邊把皮子裁成了兩塊長方形,用麻繩把三邊縫起來,留了一邊開口,又搓了一根細麻繩當揹帶縫在兩邊。他把縫好的小書包翻了個面,毛面朝外,在開口處繫了一根活釦。趙大山蹲在炕沿邊看著他縫,伸手夠了好幾次皮子邊角,趙鐵軍把他夠過來的手輕輕擋開了,等縫完了把書包遞到他面前。趙大山把書包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兩隻手攥著麻繩揹帶抻了一下,把書包翻過來擱在膝蓋上,又翻回去,站起來把揹帶往自己肩膀上套。揹帶對他來說太長了,套上去之後書包拖在腳後跟上,他拖了兩步覺得礙事,把書包從肩上扯下來抱在懷裡,在炕沿邊跑了一圈又跑回來,把書包舉到趙鐵軍面前:“爸爸好。”三個字說得含含糊糊的,最後那個“好”字拖了一個長音,尾音被跑動的氣息截斷了。

趙鐵軍蹲在炕沿邊把書包從他懷裡接過來,把揹帶在書包外側繞了兩圈縮短了一截,重新給他套在肩膀上。這回書包貼在他後背上,底邊剛好齊著他的腰,不再拖地了。趙大山揹著書包在炕沿邊又跑了一圈,從炕梢跑到灶房門口又跑回來,跑到趙鐵軍面前停下來,低頭看了看肩膀上那兩根麻繩揹帶,伸手拍了拍書包毛面上的黃羊皮,仰頭看著趙鐵軍:“好。”趙鐵軍蹲下來把他攬在膝蓋前面,伸手把他頭髮裡沾的一根乾草屑摘掉了,又把嘴角沒擦乾淨的油漬用拇指蹭了一下。趙大山靠在他膝蓋前面仰著臉看他,嘴角咧開一道沒牙的縫,又重複了一遍剛才那兩個字:“爸好。”

趙萬山從收音機前面偏過頭來看了孫子一眼,把碗裡最後一口雞湯喝了,擱下碗的時候嘴角的紋路撐開了一道。趙母在灶臺邊把碗筷收進盆裡,偏頭看見趙大山揹著那隻黃羊皮書包在炕沿邊轉圈的樣子,手裡的碗在水盆裡停了一瞬才擱下去。林秀蘭蹲在灶臺邊把剩下的雞湯裝進搪瓷盆裡擱在櫃子頂上,站起來的時候偏頭看了趙鐵軍一眼。趙鐵軍正蹲在炕沿邊把趙大山肩膀上歪了的書包揹帶重新正了一道,趙大山低頭攥著揹帶的前端,把它折成兩截又抻直了。林秀蘭把灶臺上的碗收完了,走到炕沿邊在趙鐵軍旁邊站了一會兒,伸手把趙大山腦袋上被書包揹帶蹭亂的頭髮撥平了,偏頭跟趙鐵軍說了一句:“兩歲了。”趙鐵軍把書包揹帶在他肩膀上重新系好,站起來的時候偏頭看了她一眼:“兩歲了。等你三歲爹帶你去趕山。”趙大山把“三歲”這個詞含在嘴裡嚼了一遍,沒嚼明白,把書包從肩上扯下來抱在懷裡,跑回炕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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