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長白山獵戶王》第152章 屯裡開大會(1)

作者:望鄉閣的界王大人·1小時前

趙鐵軍回到屯子裡日頭已經偏西了。他沒有先進家門,直接拐向了屯子中間那排磚瓦房——生產隊部。隊部的門虛掩著,門框邊的白灰牆皮剝落了一大塊,露出底下的黃泥和碎草秸。趙鐵軍推開門進去的時候,屋裡已經坐著幾個人了。趙萬海坐在靠牆的長條凳上,菸袋叼在嘴角,菸灰在鞋沿邊磕了一下沒完全落乾淨。孫老四蹲在門檻邊,手裡攥著一截菸捲沒點著,看見趙鐵軍進來抬了一下眼皮又低下了。李木匠坐在桌子另一頭,正用一根草棍剔牙,動作不快不慢的。煤油燈擱在桌子中間,火苗在從門縫擠進來的氣流裡歪了一下又直了,把幾個人的影子在牆壁上拉得忽長忽短。

趙萬山坐在桌子正對門口的位置,面前擱著一隻空茶缸,缸沿上有一圈褐色的茶漬。趙鐵軍在他旁邊坐下,把揹簍卸下來擱在腳邊,從懷裡掏出那張摺疊好的地圖,展開來鋪在桌面上。煤油燈的光在紙面上鋪了一層暖黃色的底色,把那些用鉛筆頭畫的圓圈和細線照得分明。趙鐵軍的手指沿著地圖上西溝方向往西北延伸的那條虛線劃了一道,在一處畫了紅圈的位置停住了。

“老狼溝外圍,”他的手指尖點在紅圈邊緣,“三組腳印,四到五隻狼,有幼崽。頭狼的體型比一般的狼大,毛色偏灰白。”他把地圖往桌子中間推了推,“它們活動的範圍離屯子不到十五里。山坳口正朝著屯子的方向,今年秋天幼崽長成了之後,它們的活動範圍還會擴大。入冬之前不處理掉這個狼群,明年開春之後它們可能就會進入屯子周邊。”

趙萬海把菸袋從嘴角拿下來,在鞋底上磕了磕菸灰。他沒有立刻開口,把菸袋擱在膝蓋上,又拿起來吸了一口,煙從鼻孔裡慢慢散出來,在煤油燈光裡散成一層稀薄的霧氣:“狼這東西,打了會有報復。我年輕的時候見過狼群進屯子,咬死了三頭牛,還拖走了一頭豬。那回是樺樹溝那邊的人上山打了狼窩裡的崽子,沒過半個月就來了報復,半夜從牆頭翻進來,把院子裡能咬的全咬了。”

趙鐵軍靠在椅背上,手指頭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不打任由它擴大,今年是四到五隻,明年就是七八隻。它們會越來越多,獵場裡的狍子和野兔不夠吃了,就得往屯子這邊靠。明年秋天可能還只是禍害牲口,後年春天就可能要吃人了。”

趙萬海沒有再說話,菸袋在手裡攥著,菸灰順著煙鍋邊緣慢慢掉下來落在膝蓋前的泥地上。孫老四蹲在門檻邊把手裡的菸捲點上了,吸了一口,煙霧從嘴角散出來:“鐵軍,你說打,那怎麼打?狼不比野豬,野豬一槍倒了就跑不了,狼這東西精得很,打不中要害它能帶著傷跑回窩裡去,轉一圈又回來了。”

李木匠把草棍從嘴裡拿下來擱在桌子上:“關鍵是誰去打。打狼不是打野豬,得進山追,還得防著被反撲。四個人五個人進狼窩,萬一少回來一個,家裡怎麼交代?”

桌子邊的幾個人沉默了一會兒,煤油燈的火苗在牆壁上投出一小片顫動的光影。趙鐵軍把手掌按在地圖邊緣,平鋪著,指腹在紙面上停了一瞬:“我私人去打,不連累大夥。”他的聲音不高,但桌子周圍的幾個人都聽見了,“我一個人帶狗進山就夠了。打完了我扛回來,打死幾隻算幾隻。出了事我擔著,跟屯裡沒關係。”

趙萬海手裡的菸袋在膝蓋上頓了一下。孫老四把菸捲擱在窗臺上,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又放下了。桌子最裡側的位置上,趙萬山把面前那隻空茶缸端起來喝了一口——缸子裡已經沒有水了,他還是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放了下來。茶缸擱在桌面上的時候發出輕微的聲響,在安靜下來的屋子裡格外清晰。“我兒子去打,我跟著。”

趙鐵軍偏頭看了趙萬山一眼。趙萬山的目光落在桌面那張地圖上,沒有看趙鐵軍,手指在茶缸邊沿上搭著:“我打了一輩子獵,還沒打過狼。老狼溝那片我年輕的時候也去過,地形比你熟。你帶狗進山,我在外圍看著,出事了有個照應。”

趙萬海把菸袋重新叼回嘴角,沒有點著,只是含著菸嘴沒有出聲。孫老四蹲在門檻邊把菸灰在鞋底上摁滅了,站起來撿起窗臺上那截菸捲塞進衣兜裡。李木匠把桌面上的草棍掃進了桌角的縫隙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桌子中間那張攤開的地圖:“你們爺倆進山的時候喊我一聲,我跟著走一趟。”

趙鐵軍把地圖卷好收進懷裡,站起來的時候趙萬山也站起來了。趙萬山沒有看他,轉身先往門口走,跨過門檻的時候步子停了一瞬,側過身,像是要把什麼話從嘴邊放出來,又像是隻是換了一個方向走。他跨過門檻,順著屯子中間已經被夜色浸透的土路走遠了。趙鐵軍站在隊部門口把地圖疊好塞回懷裡,偏頭看了一眼趙萬山背影消失的方向——夜色裡已經看不清了,只有灶房的窗紙在遠處泛著一層暖光。風從西北方向的山坳口灌下來,帶著露水和枯草的氣息,貼著屋簷和牆根的縫隙滑過去,把門檻邊孫老四留下的菸灰吹散在了土路上,被夜風裹著貼地捲了幾圈,沒入路邊的草根縫裡去了,再也沒有顯現出來。隊部門口的磚牆被風吹了整夜之後,牆根底下一道細長的白痕已經乾透了大半,像是被夜風反覆刮過之後在磚面上留下的最後一道舊跡。趙鐵軍站在門口沒有立刻走,風從西北方向的山坳口灌下來時他側過身讓了一下,等那陣風過去了,才沿著土路回了自家院子。灶房的窗紙上透出來的燈光在夜色裡還亮著,照在門檻邊的泥地上,鋪了一小片暖黃色的亮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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