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長白山獵戶王》第155章 戰前準備(1)

作者:望鄉閣的界王大人·4小時前

王建軍走後院子裡的光線正在從偏白轉向偏黃,日頭從樹梢頂往西邊的山脊線滑過去了,在柴火垛和牆根之間拉出一道道越來越長的影子。黑雲趴在屋簷底下,尾巴搭在地面上,耳朵朝院門口轉了一下又轉回來了。趙鐵軍蹲在井臺邊把手上的水珠甩了甩,偏頭朝木屋方向看了一眼。

小木屋的門半掩著。他推門進去的時候門軸在轉動的過程中發出一聲乾澀的響,像是好久沒有被推開過了。屋裡堆著雜物,牆角碼著一摞去年秋天沒用完的乾草,牆邊立著一隻舊木架,木架上一層薄灰。他找了一塊舊木板架在兩隻木箱之間當桌子,把揹簍裡的東西一樣一樣掏出來擺在桌面上。五六半的槍身、三隻壓滿的彈匣、兩盒散裝子彈、獵刀、火藥葫蘆、火摺子、一截引信和一隻用油紙包著的土製炸藥包。他把每樣東西的位置都調整了一下,讓它們按照使用順序在桌面上排開,又從牆角翻出一截舊麻繩,把多餘的鬆散部件捆紮成緊湊的一組,擱在手邊。

黑風蹲在門口,尾巴搭在門檻邊沿。黑雲沒有進來,蹲在門外的臺階上,腦袋微微歪著,看著趙鐵軍把桌面上的東西按順序排好,像是在辨認那些金屬和木頭的形狀在光線交替中的每一次變化。趙鐵軍把五六半的槍管重新擦了一遍,擦完之後他伸手從灶房那邊拿過來的一隻瓷碗裡舀出兩大塊煮熟的肉——一塊是狍子腿肉,一塊是野豬肋條肉。肉塊還溫著,油脂在切口處凝了一層薄薄的白膜。他蹲在木屋門口把肉塊分別擱在兩片乾草葉上,黑風低頭叼住自己的那塊,趴下來慢慢嚼著。黑雲叼住自己那塊的時候抬頭看了他一眼,尾巴搖了一下才低頭開始吃。

趙鐵軍等它們吃完了,從灶房那邊把兩隻新項圈拿了出來。項圈是他用厚牛皮自己縫的,外沿縫了兩層,內裡墊了一圈舊棉布,搭扣是前幾天找李木匠幫忙打的一副鐵釦。他先蹲到黑風面前,把舊項圈拆下來擱在手心裡翻了翻,舊皮繩已經磨得發亮了。他把新項圈套上去的時候黑風沒有動,只是偏著頭看了看那圈新皮子在頸側的觸感,尾巴在地面上掃了一下。黑雲的新項圈比黑風的略小一圈,戴上去的時候他偏頭確認扣合的位置,又調整了一下搭扣的鬆緊,讓項圈貼著皮毛的邊緣而不勒進肉裡,然後鬆開了手。黑雲被戴上項圈之後站起來在原地轉了兩圈,又趴回去了。

天徹底黑了之後,趙鐵軍點起了木屋裡那盞油燈。他把五六半的槍機重新拆開擦了一遍油,組裝好之後端起來對著門外的夜色空瞄了一下,又放下來了,用乾布把槍管上沾的指紋擦乾淨。他從口袋裡摸出最後幾發子彈把第三隻彈匣壓滿,擱在手邊排成一排。桌面上的東西已經按照順序排好,從左到右依次是:獵刀、火藥葫蘆、兩盒備用子彈、三隻彈匣、五六半、土製炸藥包和引信。

林秀蘭推開木屋的門進來的時候,油燈的火苗晃動了一下又穩住了。她手裡攥著一隻粗布縫的護膝——深藍色的布面,邊緣縫了雙層粗線,中間夾了一層薄棉花。她走到趙鐵軍旁邊把護膝擱在桌面上:“給你縫的,進山的時候綁在膝蓋上,蹲久了不涼。”趙鐵軍把護膝拿起來看了看,邊緣的針腳走得密實,收口處打了兩個結。他放下護膝的時候注意到林秀蘭的手指在自己棉襖前襟上輕輕蹭了一下,像是蹭掉幹了的什麼東西。

他把護膝戴上試了試鬆緊,膝蓋外側和內側各勒一道綁帶,護膝貼合的觸感在棉布和薄棉芯之間傳遞過來。他活動了一下膝蓋,站起來走了兩步,蹲下來又站起來。護膝綁帶貼著腿彎外側,收緊之後不勒也不松。他蹲回桌邊把綁帶重新緊了緊,說:“正好。”

林秀蘭沒有接話,站在桌邊看他重新調整綁帶的動作。油燈的火苗在她臉上投下一道顫動的暗影,沿下頜線收攏成一條細線。她低下頭,一滴水從眼角滑下來落在桌面上,在舊木板的灰塵裡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圓印。水珠子滲進木紋裡,慢慢擴開,在油燈光裡泛著一層亮光,很快就被幹燥的木頭吸收了大半。她又低下頭像是想躲開燈光,但淚水已經滲進了木紋裡,在舊木板的紋理之間緩緩鋪平了。趙鐵軍的手從綁帶上放下來,蹲在她面前,拇指在她顴骨下方那道溼痕上輕輕蹭了一下。指腹擦過去的時候她的眼皮顫了一下,那道被擦過的痕跡在油燈光裡泛著一線細弱的亮光。

“我保證回來。”他說。

林秀蘭站在桌邊沒有動,過了一會兒才開口:“你每次進山我都知道你能回來。但這次不一樣。”趙鐵軍站起來,把桌上那排東西重新攏了一遍:“一樣。不管進幾次山,都是一樣。”

林秀蘭沒有接話。她低頭看了一眼桌面上那排已經擺好的東西,他站起來的時候手在她肩膀上搭了一下又收回去了。她站起來的時候把桌邊那隻護膝重新理了理邊角,沒有轉身,輕聲說了一句:“灶臺上熱著粥,鍋蓋裡還有兩個煮雞蛋。”

趙鐵軍把護膝穿好,綁帶在膝蓋外側繫緊之後又蹲下試了試鬆緊,然後站起來跟在林秀蘭後面關上了木屋的門。門軸在轉動中被合攏之後發出一聲短促的幹響,他在門檻邊蹲下來把門板底沿那道輕微的楔痕用鞋底蹭了蹭,上了鎖。

那鍋粥已經煮好了。粥面結了薄薄一層米油,在油燈光裡泛著細碎的光。他端起來喝了一碗,又剝了一個雞蛋吃了,把第二個揣進兜裡。他把碗擱在灶臺上偏頭看了一眼裡屋的方向——趙大山已經睡了,小臉側著貼在枕頭上,一隻手攥著被角的邊沿。門簾子半掩著,裡屋的油燈已經滅了,窗紙外面透進來的是安靜的、灰藍色的夜光。

院子裡的木屋裡,那盞油燈還亮著。桌面上那排東西依然保持著趙鐵軍離開時的順序——獵刀在最左邊,火藥葫蘆靠著刀鞘放。趙鐵軍拉開木屋門的時候油燈的火苗被風帶得晃了一下又穩住了,他把門合攏,蹲在門檻邊伸手撥了一下黑風的耳朵。黑風已經戴上了新項圈,牛皮邊緣在油燈光裡微微反著亮。黑雲的新項圈在它的毛髮間貼服得穩當,像是已經被馴化進了晨昏交替的縫隙裡,連第一道風來時都沒有再需要調整。

後半夜趙鐵軍推開灶房門的時候看見趙萬山還坐在灶臺邊的矮凳上。灶膛裡的火已經熄了,只剩餘燼還在暗處泛著一線暗紅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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