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長白山獵戶王》第160章 頭狼的對決(1)

作者:望鄉閣的界王大人·1小時前

天色從灰白完全亮透的時候,最後一截火把燒盡了。布條頂端最後一點火星在晨光裡閃了一下就滅了,只留下一截燒黑的木柄插在泥地裡,頂端還冒著細弱的青煙,被風吹散之後就沒有了。趙鐵軍沒有立刻站起來,保持著半蹲的姿勢又停留了片刻,目光從遠處那道正在變亮的天際線上收回來,落回前方那幾處被晨光照亮了大半的灌木叢和岩石表面。頭狼蹲過的那塊岩石上已經空了,只剩一層夜露在石面上反著細弱的亮光。

他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僵了一瞬,他伸手在膝蓋外側按了一下才完全伸直,護膝的棉層在蹲了一整夜之後已經被體溫焐透了,貼著皮膚像一層厚實的舊棉布。黑風也站起來了,後腿落地的時候微微曲了一下才伸直,布條上的血跡已經乾透了,周圍沒有新的滲血。趙鐵軍彎腰把火把殘骸從泥地裡拔出來,扔進揹簍裡,然後掃了一圈周圍——岩石、灌木叢、坡面,夜間的對峙留下的痕跡散落在晨光裡:被踩倒的枯草、散落的碎石、黑風腿上的布條、半截火把燒盡的灰燼被晨風吹散了一層薄灰,覆在泥地和草葉上。

王建軍從蹲姿站起來的時候腿彎打了一個趔趄,伸手扶了一下旁邊的樹才穩住。劉滿囤蹲在原地,趕棍擱在膝蓋上,沒有急著起身,先活動了一下蹲了一整夜僵住的腳踝和膝彎,把腳掌在地面上踩了兩下才站起來。林建國已經走到了坡面邊緣,蹲下來查看了一下地面——一道淺淺的拖痕從灌木叢根部延伸向岩石背面,邊緣還殘留著幾片被壓斷的草葉,斷口處滲出的草汁還沒完全乾透。趙鐵軍走到他旁邊蹲下,順著拖痕的方向看了一眼。拖痕從灌木叢根部延伸出去,繞過了一塊岩石的根部,消失在更遠處的枯草叢裡。他沿著拖痕方向走了十幾步,在一叢被壓倒的枯草根部停住了。地面上有一小片暗色的痕跡,已經被夜露和晨光反覆浸透,邊緣已經模糊了,但那片深色在周圍的淺色枯草之間還是很扎眼——狼血,量不大,痕跡收束得緊,說明中彈的狼在退走之後沒有過多掙扎,血跡的分佈很集中。

趙鐵軍蹲在那片暗色旁邊看了一會兒,沒有伸手去碰,只是確認了痕跡的方向和分佈範圍。他站起來沿著那片暗色延伸的方向又走了幾步,在一棵被雪壓彎的老柞樹根部停住了。樹根底下,一道灰白色的輪廓側躺著,前爪微微蜷著,身體貼在地面上。趙鐵軍在距離幾步遠的地方停住,觀察了片刻,確認它的胸腔已經沒有起伏了,眼瞼微微垂著,嘴合攏了,耳尖的朝向也改變了,像是被什麼在倒下之後輕輕撥動過一樣。他蹲下來伸手按了一下它頸側的皮毛,沒有脈搏,屍體已經涼透了,毛皮和地面的露水接觸了大半夜之後覆了一層細密的溼氣。他翻了一下狼的側腰,找到了彈孔——子彈從側腰貫入,穿過了胸腔,造成了致命傷,拖到這片樹下之後就沒有再動了。趙鐵軍站起來,沿著來路走回坡面邊緣,蹲下來把獵刀在鞋底上蹭了蹭:“中彈的那匹在樹根底下,已經死了。”

他站起來的時候目光越過灌木叢的頂部,掃向頭狼消失的方向。黑風蹲在他腳邊,耳朵朝著那個方向微微轉動了一下,尾巴搭在地面上,沒有多餘的聲響。黑雲蹲在黑風旁邊,它沒有站起來,只是蹲在原處,尾巴貼地,耳朵朝前方轉了轉又放平了,像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昨天夜裡那些持續了一整夜的聲響已經全部收住了。

趙鐵軍在揹包裡翻出乾糧,把餅子掰成幾塊,分給其餘幾人,又單獨從口袋裡摸出一塊用油紙包好的熟肉,掰了一半遞給黑風,另一半放在黑雲面前。黑風低頭把肉叼住嚼了嚥下去,舌頭在嘴角舔了舔,又舔了一下自己後腿外側那道布條的邊緣——布條上殘留的燒酒氣味還在,它舔了一下之後放了下來,沒有繼續舔。黑雲低頭吃完了自己的肉,尾巴掃了一下地面,站起來走到黑風旁邊蹲下,耳朵朝著趙鐵軍的方向豎著,像是在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天色越來越亮了,從淺白轉向帶有暖意的亮白。遠處山脊線上的光已經從細線擴充套件成了一大片亮區,把山頂的輪廓照得分明。灌木叢和樹梢之間的陰影正在持續地退著,林間的能見度比天亮前擴大了不止一倍。趙鐵軍把最後一口餅子嚼了嚥下去,揹簍重新上肩,五六半順到手裡,保險撥到單發位置:“往前走,進去看看。你們跟在後面,保持間距,別散開。如果有人靠近,我停止移動時你們也停住。”他走在最前面,朝山坳入口的方向邁開了步子。黑風站起來,跟在他腳邊往前走,後腿落地時沒有明顯的停頓,布條邊緣已經幹了。

山坳入口兩側的坡壁比從遠處看更陡,灌木叢的枝條低垂著,在晨光裡泛著溼潤的暗色。趙鐵軍順著那道被踩實的土坡往下走,腳踩在硬土和碎石交替的路面上,每一步都踩實了再抬下一腳。黑風在他側前方約兩步遠的位置,尾巴放平,耳朵持續朝前轉動著,鼻尖抬高,在空中反覆抽動著,又放低,又抬高。走到土坡中段的時候,黑風的步子慢了下來,從快步變成了緩步移動,耳朵從朝前轉著的狀態轉向了左前方,停住了。趙鐵軍跟著停下,蹲在它旁邊,順著黑風示意的方向看過去——前方大約二十步遠的地方,頭狼站在一塊凸出的岩石上,背對著他們,面朝山坳的更深處。頭狼的毛色在晨光裡泛著一層灰白色的光澤,脊背的線條從後頸到尾根形成一道連續的弧線,尾巴低垂著,前爪併攏,身體微微側轉了一個角度。它在趙鐵軍停步的同一瞬間轉過了身來,在岩石上完全轉向了他所面對的方向,正面朝向趙鐵軍的方向,目光對上了趙鐵軍的視線。

距離二十米。它的肩背在晨光裡完全展開著,灰白色的鬃毛在晨光裡泛著一層銀灰色的光澤,胸口的毛色略淺,呼吸在晨光裡化成細弱的白霧。它的目光沒有躲閃,也沒有移開,一直落在他臉上。趙鐵軍站著沒有動,槍口從放低的狀態慢慢抬起來,槍托抵肩,瞄準鏡的十字線在晨光中緩緩移動。頭狼蹲在原地,耳朵朝前豎著,脊背上那道鬃毛沿著後頸到尾根的弧線,在晨光裡微微炸起了一線又落回去。它的耳朵沒有壓平,也沒有朝後扣,保持著朝前的角度。

趙鐵軍的瞄準鏡的十字線已經在晨光中完成了一次移動,落在了頭狼眉心的位置。它的眉心在那道十字線的中心停住了——它沒有躲閃,沒有偏頭,也沒有任何身體姿態上的變化。風從山坳口灌進來,把枯草和碎石表面的水汽吹動了一瞬又散開了。頭狼站在原處,保持著側過身來之後的姿態,目光沒有從趙鐵軍的臉上移開,也沒有向他靠近半步。

趙鐵軍扣動了扳機。槍聲在晨光中從山坳的坡壁之間撞出去,被坡壁壓縮了一下又彈開了,貼著灌木叢和巖壁的表面來回碰撞了幾次才徹底散盡。子彈從眉心貫入,頭狼的身體在子彈擊中之後沒有多餘的動作——它的前爪在岩石表面微微向前滑動了不到半寸便停住了,身體保持著一個完整的姿態,像被定在了那個位置,然後緩緩側倒,在岩石的表面上平躺下來,後腿伸直,前爪微微蜷著,在岩石表面沒有再移動。

趙鐵軍放下槍。他站在原地又停留了片刻,然後把槍背順回背後,邁步走向那塊岩石,在它旁邊蹲下來。頭狼側躺在岩石上,眼睛還微微張著,但那層光澤已經在瞳孔深處散盡了,像是被晨光一點一點地抽空了。他從腰後抽出獵刀,把刀刃在鞋底上蹭了蹭,蹲在岩石旁邊,伸手合上了它的眼瞼,動作不快,但手指在合攏它的眼瞼時沒有猶豫。

黑風蹲在幾步外的坡面上,尾巴搭在地面上。山坡上,另外兩匹狼已經不見了。山坳底部那道被晨光照亮的凹陷裡,母狼和四隻幼崽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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