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長白山獵戶王》第161章 戰後(1)

作者:望鄉閣的界王大人·1小時前

晨光從山坳口的灌木叢根部鋪過來的時候,趙鐵軍從岩石旁邊站起來,把獵刀在鞋底上蹭乾淨了,收進刀鞘裡。頭狼側躺在岩石上的姿勢已經固定了,身下的石面被夜露浸過之後洇開了一圈暗色的溼痕。他彎腰把頭狼的前爪併攏了,讓它的身體在石面上平躺得更舒展一些,然後沿著來路走回坡面中段,在林建國身邊蹲下來。

“頭狼的皮留著,其餘狼屍挖坑埋了,狼肉不好吃,扔了糟蹋,埋了還能養地。”趙鐵軍從揹簍裡翻出麻繩和刀,“先把中彈那匹拖過來,找塊平整的地頭處理。”

林建國站起來的時候手搭在趕棍上,攥住棍身時指尖的紋路貼著木杆的舊痕收攏了一陣才鬆開。他沿著坡面往下走了十幾步,在樹根底下那匹側躺的狼旁邊蹲下來,伸手去抓住狼後腿的時候,手指在碰到毛皮之前停頓了一個呼吸的長度,才握住那截已經冷卻的踝骨處。他把狼拖向山坳底部一片碎石稀疏的平地上,狼身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淺淺的拖痕,拖痕邊緣的碎石被撞翻了幾個,濺起幾粒細碎的石屑。

劉滿囤揹著另一匹狼從灌木叢方向走了出來。他走得很慢,那匹狼的體重壓在他背上,讓他的步子踩得比平時深,但他沒有停下來換肩。他把狼放到平地邊緣的時候,蹲在旁邊歇了幾息,站起來把手上沾的毛和碎土拍掉,沒有立刻走開。

趙鐵軍從揹簍裡把鹽包和一小袋明礬拿了出來,擱在一塊乾淨的石頭面上。他蹲在第一匹狼旁邊,從腰後抽出獵刀,從狼頸下刀,刀尖貼著皮肉之間的筋膜走。頭狼的皮厚,毛長,但刀鋒走得穩,順著脊背的中線剖開了毛皮,沿著四肢的內側切開了皮膚與肌肉之間的連接面,每一步都走得不快不慢,指尖貼著狼皮內側的筋膜層,順著刀鋒的方向往下剝。頭狼皮在剝離的過程中從狼身表面緩緩地分離開來。皮面朝外,毛色在晨光裡泛著一層灰白底色。到四肢末端時,趙鐵軍換了一把更小的刀,沿著爪墊邊緣的輪廓走了一圈,讓皮子整體完整地從狼身上脫離下來。

剝下來的頭狼皮被他平鋪在一塊乾淨的石面上,毛面朝下,皮板朝上。他抓了一把鹽,均勻地撒在皮板表面,用手掌把鹽粒揉開抹勻,讓每一寸皮板都覆上一層薄鹽。又撒了一層明礬粉,繼續揉搓,鹽和明礬在皮板上混合著滲進皮面的纖維裡,把殘餘的水分和血漬緩緩吸附出來。

黑風蹲在幾步外的一塊石頭上。趙鐵軍站起來走到它旁邊蹲下,伸手解開它後腿外側那道已經被血和夜露浸透的布條。布條幹了之後跟傷口邊緣的毛粘在一起,他沒有硬扯,先用燒酒把布條邊緣浸溼了讓它軟化,然後一層一層地解開。傷口露出來的時候比夜裡看著淺了一些,邊緣的皮肉已經收攏了,周圍有些腫,但沒有化膿。他把燒酒倒在一塊乾淨布上,輕輕按在傷口邊緣。黑風的身體微微繃了一下,喉嚨裡壓出一聲極短的氣聲——像是把什麼東西在嗓子口過了一遍又壓回去了——但它沒有躲開,只是偏過頭來看了看趙鐵軍按著傷口的手,又收了回去。趙鐵軍用乾布把傷口周圍擦乾淨,換了一塊新的布條,從傷口邊緣開始纏繞,每一圈都壓住前一圈的一半,纏到靠近膝蓋彎的地方收口紮緊。黑風在他紮緊最後一道結的時候偏過頭來,伸出舌頭在他的臉頰側面舔了一下,舌頭粗糙溫熱,帶著一點乾燥的燒酒餘味。

林建國在平地邊緣處理另外兩匹狼。他手裡的刀走得慢,但每一刀都沒有偏。他從狼的後腿開始下刀,刀尖順著骨骼和肌肉之間的縫隙切入,把皮肉和骨骼之間的連接面一點點地分開。他把兩匹狼處理完之後,在平地底部挖了一個坑,坑深約三尺,把狼肉和骨頭填進去,用土和碎石覆蓋嚴實,用腳把土面踩實了。趙鐵軍蹲在石臺邊繼續揉搓頭狼皮的皮板,鹽和明礬的顆粒在皮面上持續地滲著,毛色在午後的日光裡泛著一層灰白底色。

太陽爬到正頭頂的時候,頭狼皮已經被搓了三遍。趙鐵軍把皮子卷好,毛面朝裡,用麻繩紮了口,擱在揹簍底層。他站起來走到林建國填好的坑邊,蹲下來用手掌把坑口最表層那幾塊碎石重新壓了一遍,又把旁邊散落的枯草葉攏了幾把覆在碎石表面,讓這片地面和周圍的顏色不至於區分得太明顯。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偏頭看了一眼黑風。黑風蹲在幾步外的陰涼處,後腿外側的布條已經換過了,乾淨利落地纏在毛皮外面。黑雲蹲在它旁邊,尾巴搭在地面上。

趙鐵軍走到黑風旁邊蹲下來,伸手在它後頸上拍了兩下,力道不重不輕。他站起來背上揹簍,五六半挎回背上,偏頭看了一眼山坳底部的坡面——那道被拖過的痕跡已經被他用腳踩平了,岩石上頭狼側躺過的地方只剩下一片顏色略深於周圍的石面,在日頭底下泛著一層潤光。他朝著山坳出口的方向邁開步子。黑風站起來,後腿落地的時候微微曲了一下又伸直了,走到趙鐵軍腳邊蹲了一下,然後跟上了他的步子。黑雲跟在黑風側後方,步伐穩定,尾巴平舉。林建國和劉滿囤也站了起來,林建國走在隊伍最後面。

走出去大約百步之後,趙鐵軍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山坳的方向。晨光已經鋪滿了整片山坳,把灌木叢的每一片葉子和岩石的每一道紋理都照得分明。山坳底部那道被填平的坑面上,枯草葉正在日光下重新貼回土面。他轉回頭,繼續往前走。黑風跟在他腳邊,後腿外側的布條在日光下泛著一層乾淨的白,在灌木叢和樹影之間時隱時現,隨著步伐的節奏有規律地晃動著。布條邊緣的線頭還沒有來得及剪掉,在他邁步時被風帶起又落下,像是還沒有從剛才那段對峙和包紮的間隙中完全脫離出來,正沿著腿側的弧度尋找一個更穩當的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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