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長白山獵戶王》第181章 秋圍前的狗群演練(1)

作者:望鄉閣的界王大人·1小時前

天還沒亮透,趙鐵軍就蹲在灶臺邊把最後幾塊熟肉從鍋裡撈出來了。肉已經燉了一整夜,骨頭和筋肉之間的連線層完全化了,用筷子一戳就順著紋理散開。他把肉塊分裝在五隻粗瓷碗裡,擱在灶臺邊沿晾著,推開門走到院子裡。露水還掛在草葉上,在晨光裡泛著一層細碎的反光。黑風已經蹲在院門口了,尾巴搭在地面上,耳朵朝他出門的方向轉著。黑雲蹲在它側後方,老黃趴在水缸邊沿,老黑和老花擠在狗窩旁邊的乾草墊子上。趙鐵軍站在院子中間掃了一圈——五條狗各自的位置跟昨天傍晚最後落定的狀態一致,像是已經按各自認定的邊界重新排好了陣型,只等他開口說出發。

他彎腰把灶臺邊沿的五隻碗端出來,在每條狗面前擱下一碗。狗們低頭吃的時候,他蹲在井臺邊把揹簍裡的東西重新檢查了一遍——三塊狍子皮疊好壓在最底層,上面壓著兩隻已經收拾乾淨的野兔,用麻繩紮了口。這是他前一天晚上就準備好的誘餌,狍子皮和野兔身上都還殘留著新鮮的氣味,埋在三個不同的位置,隔著山頭和溝谷,東南西北各一個方向。林建國推開院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攥著一塊幹餅子,正往嘴裡塞。趙鐵軍抬頭看了他一眼:“跟上。”林建國把剩下半塊餅子塞進嘴裡嚼了嚥下去,跟在了隊伍後面。

趙鐵軍走在隊伍中間偏前的位置,五六半挎在背上。黑風走在最前面,耳朵持續朝前轉動著,尾巴平舉。黑雲跟黑風之間隔著大約兩步的間距,步伐穩定。老黃走在中段偏後的位置,老黑和老花殿後。五條狗的陣型在出屯子的時候就已經形成了固定的間距,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連在了一起。

第一個誘餌埋在東南方向的一處山坳底部。趙鐵軍在兩天前勘察地形的時候選好了位置——一片被灌木叢半包圍的空地,野兔擱在一棵倒木根部的苔蘚和碎石之間,上面蓋了一層幹樹葉。黑風走到山坳口的時候沒有停步,但它從行進狀態切換到了緩步移動,耳朵朝前偏了一個角度,步伐頻率沒變,但落地的重量放輕了一線。老黃從隊伍中段往前邁了幾步,走到黑風側後方的時候低下了頭,鼻尖貼著地面沿著一條略微偏右的弧線推進了大約二十步,然後停在一叢被枯草覆蓋了大半的倒木根部,蹲下來,尾巴在地面上輕輕掃了一下。黑風沒有過去,它在老黃停下來之後也停住了,蹲在原處,耳朵朝老黃蹲下的方向微微偏了一瞬,又收回了前方。黑雲從黑風側後方繞了半圈,走向了倒木根部的位置,在野兔被找到後的幾步遠的地方蹲了下來,尾巴搭在地面上,耳朵朝趙鐵軍的方向轉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他的位置。老黑和老花沒有動,蹲在原處隔著幾步的距離看著,像兩截被固定在原地的深色輪廓。

趙鐵軍蹲在坡面上把秒錶按停,看了一眼錶盤:“十二分鐘。”林建國站在他身後,手裡攥著那截趕棍,低頭看了看錶盤上的指標,又看了看坡底倒木根部那三條正在保持各自蹲姿的狗:“鐵軍,你這訓狗的法子比人練兵還嚴。”趙鐵軍把秒錶收回口袋裡:“狗通人性,你對它嚴它就對你好。”他朝坡底打了個手勢,三條狗重新站了起來,回到了隊伍中的各自位置,老黃回到中段,黑風回到最前面,黑雲回到側後方。老黑和老花也從原地站了起來,在隊伍後端重新合攏了陣型。

第二個誘餌在西北方向的山脊中段,狍子皮塞進了一棵老柞樹根部的樹洞裡,用碎石和枯葉蓋住了入口。隊伍沿著山脊線走了半個多時辰,黑風在高處的一道梁脊上停住了。它蹲下來的位置正對著山脊中段一處微微凹陷的巖壁根部,視野開闊,能看見樹洞所在的方位,只是沒有靠近。老黑從隊伍後端走到了中段,在黑風停住的位置附近也停了一下,低頭在地面上聞了聞,然後沿著山脊線橫向移動了一段距離,在樹洞的東南方向繞了半圈,重新蹲下。老花也在同一時間從隊伍後端走向了另一個方向,在樹洞的西北方向蹲下來,整條狗壓低了身形,耳朵朝樹洞方向微微扣著。黑風在高處保持著蹲姿,目光掃過老黑和老花落定的位置,像在確認左右兩側的包抄角度。黑雲從側面靠近了樹洞所在的位置,在洞口大約五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趙鐵軍蹲在山脊線的另一側,秒錶又按停了一次:“十七分鐘。”林建國蹲在幾步外,看著坡面上黑風在高處保持蹲姿、老黑和老花在兩側封住角度的畫面:“老黑和老花不動的時候我還以為它倆歇著了。”趙鐵軍把秒錶收進口袋:“它倆守的是退路,不動就是最好的動。”

第三個誘餌在正北方向的一處乾溝底部,狍子皮埋在溪床邊緣的碎石堆裡。隊伍從山脊線折向北面,穿過一片雜木林,黑雲在走進乾溝入口的時候放慢了步子,從隊伍前端退到了中段的位置。老黃從後面走了上來,沿著乾溝溪床的邊緣低頭追蹤了一段,然後在溪床拐彎處一塊被溪水沖刷過的平整岩石旁邊蹲了下來。它蹲下之後尾巴尖在地面上輕輕掃了兩下,然後把下巴擱在了前爪之間,像是已經完成了自己該做的部分。老花從隊伍後端走了過來,在老黃蹲下的位置旁邊繞了一圈,也在碎石堆邊沿蹲了下來,尾巴放平,保持著一個固定的朝向。黑雲停在幾步外,沒有靠近,只是蹲在乾溝中段的位置,耳朵朝碎石堆的方向保持著朝向。

趙鐵軍蹲在乾溝坡頂按下秒錶,看了一眼:“十五分鐘。”他站起來的時候林建國已經蹲在坡頂喘了一會兒了,趕棍擱在膝蓋上:“哥,我跟了一上午腿都軟了。”趙鐵軍把秒錶收進揹簍裡,沿著坡面往乾溝底部走,在碎石堆旁邊蹲下來,把狍子皮從石頭縫裡抽出來重新卷好:“狗跟人一樣,不練不成器。你糊弄它,它就在山上糊弄你。”

回去的路上五條狗的陣型跟來時幾乎沒有變化,黑風在最前面,黑雲在側後方,老黃、老黑、老花保持著中段和後端的間距。林建國走在隊伍最後面,步子比上午慢了些,但沒有掉隊。趙鐵軍在隊伍中間走著,偏頭看了看天色。日頭已經從正頭頂偏向了西邊,山脊線上的光正在從亮白往暖黃色調過渡。他走了一陣之後停了一下,側耳聽了一瞬——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老黑低頭聞了一下地面,又抬頭朝著乾溝方向望了一眼。趙鐵軍順著它的目光看過去,乾溝深處那叢被水衝過的灌木根部,暗色的漆面又比之前多露出了一截。他看了一眼,轉回頭,繼續往前走。

晚飯是趙鐵軍蹲在灶臺邊做的大棒骨燉蘿蔔,棒骨是前幾天打的一頭野豬身上剔下來的,在灶臺的陶罐裡用小火燜了將近兩個時辰,骨頭已經被燜透了,骨髓裡的油脂滲進了湯裡,和蘿蔔的清甜混在一起。湯色奶白濃稠,表面浮著一層細密的油花,在油燈光裡泛著潤亮的光。趙鐵軍把五隻粗瓷碗重新端出來,每隻碗裡擱了大半碗燉得酥爛的骨肉和蘿蔔,又澆了半勺湯。黑風低頭先把湯喝了半碗,然後開始啃骨頭;黑雲叼起一塊骨頭擱在腳前慢慢啃著;老黃低頭吃的時候嘴不太利索,含了一會兒才慢慢嚼完,但碗裡的東西最後都吃乾淨了;老黑吃得不快,但碗底最後剩下的是空的;老花蹲在碗前把肉和蘿蔔吃完了之後,把碗沿舔了一圈,也趴下了。趙鐵軍蹲在灶臺邊把自己那碗也吃了,把碗擱在灶臺邊沿,站起來走到院子裡,在井臺邊洗了把手。五條狗已經各自回到了它們的位置,黑風蹲在屋簷底下,黑雲蹲在院門內側,老黃趴在牆根底下,老黑蹲在水缸旁邊的陰影裡,老花蹲在狗窩前面的乾草墊子上。趙鐵軍洗了手站起來,目光在五條狗的位置上掃了一圈——五條狗的耳朵都朝外轉著,在夜色裡各自保持著固定的朝向,像是已經被一根看不見的線拴在了各自的方位上,把整個院子圍在中間。遠處的山坡在月光下泛著一層銀灰色的暗光,灌木叢根部的暗痕所在的方向,這一次看不到任何能辨認的反光和輪廓,像是那截露出的漆面已經被夜色完全收攏進了土層深處,連它該有的形狀都被抹平了,只剩下一片均勻的暗色,沿著山坡的弧度向下延伸著,沒有盡頭。風從西北方向灌下來,吹動院子裡那排曬著的幹藥材,乾枯的莖葉碰在一起發出一陣細碎的沙沙聲。趙鐵軍的手指在井臺邊沿的水漬上停了一瞬,水珠順著他指尖的弧度往下滑,滴落在他腳前泥地上,滲進了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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