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長白山獵戶王》第206章 狼群的影子(1)

作者:望鄉閣的界王大人·8小時前

後半夜趙鐵軍被一陣風弄醒了。帳篷簾子被風吹得鼓起來又癟下去,拍在帳篷柱子上發出細碎的悶響,風裡夾著一股與傍晚不同的氣味——不是草腥,也不是土腥,帶著一絲極淡的羶氣。他睜開眼的時候黑風已經從帳篷口的乾草墊上站了起來,耳朵朝帳篷簾子外面微微轉著,尾巴搭在地面上沒有動,但整個狗的姿勢已經從趴臥切到了半蹲。趙鐵軍側耳聽了一會兒,帳篷外面只有風持續地颳著,草葉被壓彎之後又重新彈起的聲音被風裹著斷斷續續地傳進來。

他掀開帳篷簾子走出來的時候天還沒亮,東邊地平線還沒有泛白,頭頂的星子已經被一層薄雲遮了大半。黑風跟著他走到帳篷外面,在帳篷口蹲下了,耳朵朝著西北方向偏著。趙鐵軍蹲在黑風旁邊,朝那個方向看了一會兒,夜色中什麼也看不見,只有草和天的交界處在極遠處維持著一道模糊的暗色界線。他站起來沿著營地外圍走了一圈,檢查了馬車輪軸和車斗的固定繩,又走到火塘邊沿把昨夜餘燼重新撥了撥。餘燼下面還有暗紅色的炭火,他把幾根乾柴重新架上去,火苗從縫隙間慢慢爬升起來,在營地中間重新撐起一小圈暖黃色的光。

天亮之後趙鐵軍帶著黑風往西北方向走了一段。草比前幾天的更高了,有的已經沒過了膝蓋,褲腿掃過草莖時褲腳沾了一層細密的草籽和幹葉碎屑。黑風走在他前面大約十步遠的位置,鼻尖貼著草莖根部反覆抽動,耳朵偶爾朝某個方向偏過去又收回來。走了大約兩刻鐘之後,黑風在一處草坡的根部停住了。它蹲下來,尾巴放平,耳朵朝前方偏了一個角度,沒有回頭。趙鐵軍走過去蹲在它旁邊,順著黑風示意的方向看過去——草坡根部有一片被反覆踩踏過的區域,草莖倒伏著貼在地面上,邊緣散落著幾根灰白色的毛。他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那片倒伏的草面,草莖的斷口處有清晰的齒痕,斷茬被嚼過之後吐在邊緣。他又往坡面根部走了幾步,在倒伏草堆的深處發現了幾堆糞便,灰白色的,形狀比狗糞細長,表面乾透後結成了一層硬殼,掰開來看,裡面裹著細碎的毛和骨茬。趙鐵軍把指頭上的碎屑在草面上蹭乾淨了,站起來又在周圍走了一圈,找到了第二處、第三處痕跡。它們在草坡和低窪地之間連成了一條模糊的路線,從西北方向來,朝著黃羊群昨天活動過的窪地方向延伸。

趙鐵軍蹲回黑風旁邊的時候,黑風的耳朵朝那個方向壓平了一瞬又抬起來,尾巴貼著草面沒有掃動。趙鐵軍伸手在黑風后頸上按了一下,黑風喉嚨裡那聲極細的震顫被他掌心的力道壓了回去。趙鐵軍蹲在原地把痕跡的分佈和走向又看了一遍——四到五匹狼,從糞便的新舊程度和踩踏痕跡的分佈範圍來看,它們在這條路線上活動了不止一天。他站起來沿著痕跡延伸的方向往回走了一段,在地面上找到了一處被狼爪刨過的淺坑,坑邊的乾土被翻到了外側,坑底有一截被咬斷的乾草根,斷口新鮮。趙鐵軍蹲在坑邊看了一會兒,站起來往回走了,黑風跟在他腳邊,尾巴重新抬到了平舉的位置。

回到營地之後趙鐵軍蹲在火塘邊把昨晚剩下的粥熱了,喝了兩口之後從車斗裡把地圖和鉛筆頭拿出來,在帳篷旁邊的地面上攤開了。他在圖上昨天標註的那片窪地位置旁邊畫了幾道虛線,代表狼群的活動路線,在虛線末端畫了幾個叉號代表糞便和痕跡的分佈點,又在路線的中段畫了一個圓圈,標註了狼群可能經過的必經位置。林建國蹲在他旁邊看了一會兒那張圖,手裡的幹餅子咬了一口又放下來了:“狼跟黃羊不一樣,打黃羊用狗趕,打狼怎麼打?”趙鐵軍把鉛筆頭擱在地圖邊沿上,蹲回火塘邊沿把鍋裡的粥盛進碗裡:“狼怕火、怕槍、怕比它更狠的。但它們不怕人。草原狼跟山裡的不一樣,山裡的狼見人繞道走,草原狼敢跟人搶食。你打黃羊的時候它們就在外圍看著,等黃羊倒下了它們就摸過來叼。昨天咱們收羊的時候跑掉的那隻,十有八九是被它們撿了。”劉滿囤蹲在火塘另一側,往火裡添了一根乾柴:“那咱怎麼弄?”

趙鐵軍端著碗喝了一口粥,嚥下去之後蹲回地圖旁邊,手指點在地圖上畫圓圈的位置:“它們走這條線,從西北往東南,每天差不多一個來回。今晚在它們必經的路線上設伏,挖偽裝坑,在坑前面佈置絆索。我守坑,你們倆守在兩側,槍響了之後狼群會朝西北方向退,你們封住退路就行。黑風黑雲跟著我一起,它們能比人先聽到動靜。”他把地圖上的圓圈又描了一遍,站起來把碗裡的粥喝完了:“今晚別睡太死,狼群習慣後半夜活動,三點到五點之間最活躍。”他把碗擱在火塘邊沿的石頭上,站起來的時候偏頭朝黑風的方向看了一眼——黑風蹲在帳篷口,耳朵朝西北方向微微轉著,尾巴搭在地面上,保持著那個姿態沒有動。林建國蹲在火塘邊把碗裡剩下的粥喝完了,把碗擱回石頭上,站起來去車斗裡翻出鐵鍬,在手裡掂了掂。劉滿囤也跟著站起來,從馬車邊沿把自己的趕棍拿起來,在手裡攥了兩下。趙鐵軍從揹簍裡翻出幾隻麻繩圈和一小段細鐵絲,擱在火塘邊沿的石頭上,蹲下來開始搓絆索。黑風從帳篷口站起來走到他腳邊蹲下,低頭聞了聞那段鐵絲,又抬頭看了看他正在搓繩的手指,耳朵朝前轉了一下,然後重新趴下了,下巴擱在兩隻前爪之間。遠處那片草坡在午後的日光裡持續地晃動著,風從西北方向貼著草尖推過來時帶起一片連綿的波紋,沿著那道正在被重新確認的輪廓線一遍遍地刷過,像是要在天黑之前把最後幾道印記從草面上徹底收走。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