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長白山獵戶王》第210章 暴風雪前兆(1)

作者:望鄉閣的界王大人·1小時前

收帳篷收到一半的時候,趙鐵軍直起腰來歇了一口氣,目光無意中掃過西邊的天際線。那片天空跟半個時辰前不一樣了。半個時辰前西邊還是灰藍色的,雲層薄而高,貼著地平線拉成一道細長的淺灰色帶。現在那道雲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從地平線往上翻湧的深灰色積雲,雲層底部壓得很低,邊緣捲曲著向兩側鋪開,頂部平坦而厚重,像一床被反覆摺疊過的舊棉被,正在從西邊緩慢地朝營地方向推過來。雲的移動速度比之前所有的雲都快,頂部邊緣的輪廓每隔一陣就變化一次形狀,底部的深灰色正在往更暗的灰黑色過渡。

趙鐵軍放下手裡正在卷的帳篷布,走到營地西側的空地上站定。風的方向也變了——傍晚的風還是從西北方向吹過來的,貼著草面一陣一陣地推著,帶著白天日頭曬透了的草土氣息。現在風的方向正在從西北轉向正西,風力從之前貼著草面滑動的緩流變成了持續直吹的勁風,風裡夾著一股與之前不同的氣味——不是草腥,不是土腥,帶著一絲極淡的冷冽的溼氣,像是什麼東西被埋在凍土深處又被翻出來之後留在空氣裡的味道。他把手掌攤開迎著風的方向伸出去,掌心裡的溫度被風吹走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風裡那層冷冽的溼氣貼在掌心的皮膚上,滲進指縫和手紋的溝壑裡。

趙鐵軍收回手,蹲下來,把掌心裡那層溼氣湊到鼻尖聞了一下。那絲冷冽的氣味比剛才更清晰了——帶著一種被冰雪反覆凍透之後又融化的水汽,混著乾草被風碾碎之後釋放出來的草澀味。他在草原上走了十來天,對這片區域的風向變化已經有了底——傍晚的風從西北來,入夜之後轉北,天亮之前再轉回西北,這是正常的日變化。但今天不一樣。風從西北轉向正西之後沒有停頓,繼續偏轉,風力也在持續加大,草面上被風吹折的草莖貼著地面向東南方向倒伏,倒伏的角度比之前大了不止一倍。他站起來往西邊天際線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那片深灰色的積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翻湧,雲底的高度正在降低,雲層內部的光影變化越來越頻繁,暗灰色的區域正在從雲層中心向邊緣擴散。

趙鐵軍轉身快步走回營地,蹲在正在卷帳篷的林建國旁邊,從他手裡把帳篷布抽出來重新抖開了:“別收了,把東西重新碼一遍,帳篷先支起來。”林建國手裡一空,低頭看了看趙鐵軍抖開帳篷的動作,又抬頭看了看西邊的天色:“天挺好的啊?”趙鐵軍把帳篷的撐杆從地上拔起來,重新對準了原來的孔位插回去:“信我,三個小時內變天。”

他把帳篷重新撐起來的時候劉滿囤正蹲在車斗旁邊把最後幾卷皮子往布袋裡塞。趙鐵軍偏頭朝他喊了一聲:“滿囤,快點!皮子先別碼了,把車斗裡的東西全搬下來擱到帳篷裡面!”劉滿囤抬頭看了一眼趙鐵軍的方向,又看了看西邊的天色,手裡那捲皮子擱在車斗邊沿上:“鐵軍哥,皮子不碼了?”趙鐵軍把帳篷最後一根撐杆插穩了,轉過身來看著他:“我說快點就快點,別問了。”劉滿囤把皮子從車斗裡抽出來往帳篷方向搬,趙鐵軍走過去把車斗裡剩下的東西一股腦搬出來擱進帳篷裡——皮子、肉乾袋、彈藥箱、鍋碗、水囊、乾糧袋,全部搬進帳篷靠裡側的位置碼好。他又從車斗底下抽出一捆麻繩,把車斗外面的所有固定繩重新緊了一遍,繩結打了兩道。

風在這半個時辰裡又加大了一截。帳篷的撐杆被風吹得輕微晃動著,帳篷布在風裡發出持續鼓動的悶響。林建國從草坡邊沿撿了幾塊石頭壓在帳篷底部的四個角上,又把帳篷的拉繩重新緊了一遍。劉滿囤蹲在帳篷口把最後一隻布袋紮好口擱進帳篷裡側,站起來的時候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偏頭朝西邊天際線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那片深灰色的積雲已經遮住了西邊將近四分之一的天幕,雲底的邊緣線正在從地平線往上抬升,雲層內部的暗灰色區域已經連成了一大片。

趙鐵軍從車斗裡翻出兩條從山裡帶出來的舊麻布,擱在帳篷門口的地面上,把黑風和黑雲叫過來。黑風從草坡邊沿站起來走到他腳邊蹲下,趙鐵軍把一條麻布抖開,從黑風的前腿和胸廓之間繞過去,在後背處打了一個活結。麻布貼著黑風的毛層裹住了它的軀幹和肩胛區域,遮住了迎風方向的皮膚,在頸根處收了一道鬆緊。黑風被裹上麻布之後站起來抖了抖,麻布在它身上貼得更緊了。趙鐵軍又給黑雲裹了一條,黑雲在裹布的過程中蹲著沒有動,尾巴搭在地面上。兩條狗裹好之後趙鐵軍把車斗裡最後一根備用的粗麻繩抽出來,把繩子的一頭系在馬車橫樑上,另一頭擱在帳篷口,預備著出發的時候牽在手裡。

帳篷重新收起來的時候風已經大到了必須彎腰才能穩住重心的程度。趙鐵軍蹲在車斗旁邊把馬車的韁繩重新系了一遍,馬匹被風吹得耳朵貼著頭皮,蹄子在地面上來回踩了幾下。他把韁繩在手掌上繞了一圈,回頭看了一眼已經碼好的車斗——皮子、肉乾袋、彈藥箱全部碼在車斗底部,上面蓋了一層乾草和一層油布,油布的四角用麻繩固定在車斗邊沿的掛鉤上。林建國和劉滿囤把帳篷收起來卷好,擱在車斗後側的固定架上。趙鐵軍站起來的時候西邊天際線的方向傳來一聲低沉的悶響——不是雷聲,是風穿過雲層底部縫隙時發出的持續低音,悶而厚,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遠處的地平線方向貼著地面推過來。

趙鐵軍上了車轅,把韁繩在手掌上重新繞了一道,偏頭朝林建國和劉滿囤各看了一眼:“跟著馬車走,不要停,不要散。”他把韁繩抖了一下,馬匹拉著車斗朝東南方向邁開了步子。風從正西方向持續地灌過來,推著人和車朝東南方向移動,速度比平時快了一截。趙鐵軍蹲在車轅上,韁繩在手掌裡繃著,馬車沿著之前來時的方向朝東南方走。走了不到半個時辰,西邊天際線上那片深灰色的積雲已經遮住了半邊天,天光從暗灰色的雲底邊緣滲出來的時候泛著一層鉛青色的冷光,雲底邊緣和地面之間的間隙正在被一層從西邊推過來的灰白色霧氣填滿——霧氣貼著地面湧過來的時候草尖在霧中只剩下模糊的暗色輪廓。趙鐵軍蹲在車轅上回頭看了一眼,霧氣的邊緣已經追到了馬車後方不到半里地的位置,正貼著草面朝東南方向持續移動,速度比馬車快。他轉回頭,把韁繩又抖了一下,馬匹的步子比剛才快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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