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長白山獵戶王》第216章 回到家(1)

作者:望鄉閣的界王大人·7小時前

第二天日頭剛過正午,馬車就進了黑熊溝屯的地界。趙鐵軍坐在車轅上遠遠看見屯子口那棵老榆樹的樹冠從山坡後面探出來的時候,把韁繩在手掌上重新繞了一道。老馬認路,不用催,蹄子邁得比之前快了一截,車輪在乾土路面上滾出一連串密實的碎響。黑風從馬車側前方跑回來,在車轅旁邊躥了兩圈,尾巴搖得整個後半截身子都在動。黑雲也跟著跑回來了,在馬車後方繞了一圈,又躥到前面去了,兩條狗的速度都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馬車拐過最後一道彎的時候,趙鐵軍看見了屯子口站著的人。劉嬸子蹲在石橋邊上擇菜,抬頭的時候手裡的菜葉子掉進了水桶裡也沒顧上撈,站起來朝屯子裡喊了一聲。緊接著孫老四從自家院門口探出半個身子,李木匠撂下手裡的刨子從院子裡走出來,趙萬海拄著柺杖站在屯子口的老榆樹底下,菸袋叼在嘴角沒有點著。趙鐵軍把馬車停在屯子口的時候,身後已經圍了十幾號人,大人小孩都有,有人伸手摸車斗邊沿,有人湊近了看馬車裡剩下的東西。

趙大山從人群裡擠出來的時候跑得太快,在石橋邊沿絆了一下,膝蓋磕在橋面上也沒有停,爬起來繼續跑。他跑到馬車旁邊的時候趙鐵軍正好從車轅上跳下來,趙大山一頭撞在他腿上,兩隻手攥住了他褲腿的布料,攥得緊緊的,仰著頭看著他。小臉被風吹得紅撲撲的,鼻尖上還掛著一道沒擦乾淨的鼻涕印子。趙鐵軍蹲下來把他抱起來,兩隻手託著他的後背和屁股,讓他跟自己臉對臉。趙大山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耳朵,拽了一下又鬆開,又拽了一下,嘴裡含含糊糊地喊了一聲“爸爸”。趙鐵軍把他舉高了轉了一圈,趙大山在半空中蹬了兩下腿,嘴裡咯咯笑了出來,又轉了一圈之後被攏回懷裡抱著。趙鐵軍抱著趙大山穿過人群往自家院門走的時候,趙大山趴在他肩膀上朝後面看了一眼圍觀的人,又轉回來把臉埋在他頸窩裡,沒有再抬頭。

林秀蘭站在灶房門口。她沒有走出來,就站在門檻裡面,一隻手搭在門框邊沿,另一隻手垂在身側。她穿著那件暗紅色的燈芯絨襖,袖口挽了一道,像是正在灶臺邊忙著什麼又放下了手裡的活計。趙鐵軍抱著趙大山走到門檻前面的時候停住了,兩個人隔著門檻對看了一眼。林秀蘭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懷裡抱著的趙大山身上,又移回來,嘴角彎了一下,沒有出聲。趙鐵軍把趙大山從懷裡放下來擱在門檻內側的地上,然後跨過門檻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她抬起手在他肩膀上搭了一下,手指頭在他肩頭的布料上按了一瞬,像是確認了那道肩膀的弧度還在原來的位置,然後把手收回去了。趙鐵軍伸手在她後背上輕輕攏了一下,時間很短,周圍院子裡站著的人還沒有看清楚就鬆開了。趙大山在門檻內側仰著頭看著他們,伸手夠了一下林秀蘭垂在身側的手指頭,被她彎腰抱起來了。

趙萬山從裡屋走出來的時候手裡還攥著收音機的天線。他把天線擰回去擱在炕櫃上,走到灶房門口的時候趙鐵軍正蹲在井臺邊洗手。趙萬山在門檻邊沿站了一會兒,看著趙鐵軍把手上沾的幹泥和草屑搓乾淨了,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趙萬山從棉襖內兜裡摸出一根卷好的菸捲遞過去,趙鐵軍接過來在手裡轉了一下,沒有點著,擱在了窗臺邊沿。趙萬山把菸捲從嘴裡拿下來,在鞋底上磕了磕菸灰,開口說了一句:“回來就好。”

趙鐵軍從車斗裡把那隻用油紙裹好的黃羊皮抽出來,拎到灶房門口展開給趙萬山看。黃羊皮是他出發前特意從十九張裡挑出來品相最好的一張,毛色均勻,底絨厚實,硝得透亮,在午後的日光裡泛著一層淺褐色的潤光。他把皮子翻了個面,皮板面朝上遞給趙萬山:“給您做褥子,鋪在炕上暖腰。”趙萬山伸手在皮板面上按了一下,指腹在皮板邊緣蹭了兩遍確認了硝制的均勻度,又翻到毛面用手掌順著毛流捋了一道,把皮子疊好擱在炕沿上,轉身回里屋去了。他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碗苞米燒,碗沿擱在趙鐵軍手邊的時候什麼也沒有說。趙鐵軍端起碗喝了一口,酒從嗓子眼燒下去,跟草原上喝的那些奶茶和羊湯不是一個味道,但嚥下去之後胃裡的感覺跟那些熱湯落胃之後是一樣的。

院子裡的人漸漸散了。劉嬸子走的時候順手把趙鐵軍家灶臺邊那捆擇了一半的菜幫子也帶走了,說幫他家擇完了送回來。孫老四把馬車牽到院牆根底下把馬卸了,牽回自己家的馬廄裡幫忙喂著。趙萬海在門檻邊站了一會兒,菸袋點上了,看著趙鐵軍把車斗裡剩下的東西一件一件搬進屋裡。趙鐵軍搬完最後一趟出來的時候趙萬海在門檻邊把菸袋從嘴角拿下來磕了磕灰:“改天來我那兒坐坐,說說草原上啥樣。”趙鐵軍把車斗裡最後一隻空布袋疊好擱在柴火垛邊沿:“明後天去。”

天黑之前趙鐵軍蹲在灶臺邊把帶回來的肉乾分成幾份,讓林秀蘭給王建軍家送一份過去。王建軍是晚飯前過來的,進門的時候手裡攥著一隻布袋,布袋裡是趙鐵軍不在的這兩個月他自己帶著吳老二打的五頭野豬的賬目。趙鐵軍翻著賬本看了一遍,豬皮的處理方式和肉的分配都記清楚了,沒有漏項。他把賬本合上擱在灶臺邊沿,抬頭看了王建軍一眼:“你也能當把頭了。”王建軍站在灶臺邊,嘴角的弧度撐開了一瞬又收住了,喉結動了一下:“哥,我還是跟著你幹踏實。”趙鐵軍從灶臺邊沿拿起一塊風乾肉條掰了一半遞給他:“草原的,嚐嚐。”

趙鐵軍蹲在灶臺邊把碗裡剩下的苞米燒喝完了,站起來走到院子裡。黑風從屋簷底下站起來跟到院門口蹲下,黑雲蹲在它旁邊,兩條狗都面朝院門外面,耳朵朝前豎著。院子裡安安靜靜的,灶房的窗戶紙上透著暖黃色的燈光,裡屋收音機的聲音從門簾子後面滲出來,趙萬山正在聽評書。趙鐵軍蹲在院門口的門檻邊沿,偏頭朝西北方向看了一眼——夜色已經完全鋪滿了整個院子,月亮從雲層後面透出來的一線光把院牆和柴火垛的輪廓勾出了模糊的邊緣,遠處山坡上的暗痕在夜色中什麼也看不見了。他在門檻邊蹲了一會兒,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轉身回了灶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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