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長白山獵戶王》第256章 九百五(1)

作者:望鄉閣的界王大人·10小時前

趙鐵軍走回黑熊溝屯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石橋上的欄板在月光裡泛著一層灰白色的薄光,屯子裡的炊煙早就散了,各家各戶的燈也滅了大半,只剩灶房的窗紙上還透著幾縷暖黃色的光。他跨過石橋沿著土路往自家院門走,走到門口的時候黑風從屋簷底下站起來迎了兩步,尾巴搖了幾下又停住了,耳朵朝前轉著。黑雲跟在它後面,兩條狗在院門口蹲穩了,面朝他回來的方向。趙鐵軍蹲下來在黑風后頸上拍了一下,站起來推開院門進了院子。

灶房的窗紙上透著暖黃色的燈光,趙母在灶臺邊切菜的聲響細密勻實地傳出來。趙鐵軍把揹簍卸在灶房門口,蹲在井臺邊洗了把手,進了灶房。林秀蘭正坐在灶臺邊的矮凳上把碗筷擺上炕桌,聽見腳步聲偏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空著的兩手,又移到灶房門口擱著的揹簍上。趙鐵軍蹲在炕沿邊把懷裡那摞票子摸出來擱在炕桌上。票面有十塊的、五塊的、兩塊的,他一張一張捋平了碼好,攏共四百三。林秀蘭把碗筷擱下來,在炕桌邊坐定了,拿起那摞票子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擱回桌面上。她沒有出聲,從炕櫃底下把那隻舊鐵盒取出來擱在炕桌上,開啟蓋子把裡面之前存的錢也取出來碼在桌角上——上一次的五把軍刀四百二、上上一次的一百、還有前一陣出皮子剩的零頭。她把兩摞票子並排擱在一起,手指頭在算盤上撥了一陣,停下來的時候偏頭看了趙鐵軍一眼:“舊軍品攏共出了九百五。”趙鐵軍靠在炕沿邊把碗裡的粥端起來喝了一口:“嗯。孫老客說這批東西出完了就別再碰了,舊軍品這一行越往後越扎眼。”林秀蘭把票子重新碼好了擱回鐵盒裡,鐵盒蓋子合上之前她又數了一遍,才把蓋子壓緊,鎖釦撥好,把鐵盒推回櫃子最裡層。

趙鐵軍把碗裡的粥喝完了,擱下碗的時候偏頭朝窗外看了一眼——臘月的夜色鋪滿了院子,老榆樹的枝椏在月光裡投下幾道細長的暗影。他站起來走到裡屋門口看了一眼,趙大山已經睡著了,小臉側著貼在枕頭上,手搭在被角上,那截幹鞋帶擱在枕頭邊沿。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回灶房,在灶臺邊蹲下來往灶膛裡添了一根乾柴。林秀蘭把碗筷收進灶房的水盆裡,出來的時候手裡攥著那隻洗乾淨的抹布在桌角上擦了一遍,在炕沿邊坐下來,偏頭看了他一眼:“虎骨酒還剩兩瓶?”趙鐵軍把灶膛裡的火撥了撥:“兩瓶擱在木屋貨架上了,過年喝一瓶,留一瓶明年開春去草原之前喝。”林秀蘭把抹布疊好了擱在灶臺邊沿:“軍刀和望遠鏡都出完了,開春之前不弄了?”趙鐵軍把灶膛邊沿的乾柴攏了攏:“開春之前不弄了。攢一批黃羊皮,開春去草原換馬。”林秀蘭把炕桌角的賬本翻開看了一眼,鉛筆頭在紙頁上輕輕點了一下:“開春之前還有兩個月,夠攢皮子不?”趙鐵軍蹲在灶臺邊把灶膛裡最後一塊餘燼壓了壓:“夠。西溝那邊冬天的皮子品相好,價格也穩。”林秀蘭把賬本合上擱回炕桌角上,站起來走到裡屋門口朝炕上看了一眼,趙大山翻了個身,被子蹬開了一角。她走進去把被角掖好了,出來的時候順手把門簾子放下來了。

第二天早上趙鐵軍蹲在木屋裡把貨架上的東西重新盤了一遍。虎骨酒還剩兩瓶擱在第二層靠裡的位置,虎皮卷在第三層的乾草墊上,前一陣出的軍刀和望遠鏡清空了木箱,木箱底層只剩幾隻空油紙包和幾根乾草。他把木箱重新推回貨架底下用揹簍擋好了,站起來的時候偏頭朝牆角那隻大缸看了一眼——缸裡的虎骨酒已經灌了兩瓶出來,剩下的酒液和藥材還封在缸裡,缸口的油布扎得緊實,麻繩的結釦朝外。他蹲在缸旁邊把油布揭開一角看了一眼,酒液表面浮著一層清亮的油膜,虎骨的顏色深棕,骨面上的紋路飽滿而清晰。他把油布重新紮好了,站起來出了木屋,把門帶上了。

趙萬海是晌午前過來的。他拄著柺杖走進院子的時候趙鐵軍正蹲在井臺邊洗那把獵刀,刀身在磨石上蹭得發亮。趙萬海在井臺邊沿站了一會兒,偏頭朝他問了一句:“孫老客那邊出完了?”趙鐵軍把獵刀在水盆裡涮了涮,用乾布擦乾了收進鞘裡:“出完了。刀、望遠鏡、指南針、虎骨酒,攏共九百五。”趙萬海把柺杖靠在牆根底下,蹲下來從腰後摸出菸袋點上吸了一口,煙從鼻孔裡散出來:“九百五不算少。但舊軍品這一行往後越來越緊,孫老客讓你收手是對的。”趙鐵軍把獵刀別回腰間,蹲在井臺邊沿把水盆裡的水潑在牆根底下的菜地裡:“開春之前不弄了。攢一批黃羊皮,開春去草原換馬。”趙萬海把菸袋從嘴角拿下來在鞋底上磕了磕灰:“草原那邊的馬我見過,比咱們本地馬壯實,耐力也好。你換回來之後先別急著使,養一個春天讓它們適應這邊的草料和氣候。”趙鐵軍把水盆扣在牆根底下晾著,蹲回趙萬海對面:“行。換回來先養著。”

趙萬海在院子裡又坐了一會兒,把菸袋抽完了才站起來拄著柺杖走了。趙鐵軍蹲在井臺邊沿把獵刀重新從鞘裡抽出來看了一眼刀刃,又插回去了。黑風從屋簷底下站起來走到他腳邊蹲下,耳朵朝前豎著,尾巴搭在地面上。趙鐵軍伸手在黑風后頸上拍了一下,站起來的時候偏頭朝西北方向那道山脊線看了一眼——臘月的日頭把山坡上的殘雪照得泛著一層冷白色的薄光,遠處的林子輪廓在午後的空氣裡維持著一道清晰的暗色分界。他轉身回了灶房,在炕桌邊坐下來。林秀蘭從裡屋把趙大山抱出來擱在炕沿邊,趙大山穿著一件新做的深藍色卡其布外套,手裡攥著那截走到哪兒帶到哪兒的幹鞋帶,偏頭看了趙鐵軍一眼,把幹鞋帶遞到他手邊。趙鐵軍接過來在手指上繞了一圈又還給他,趙大山把幹鞋帶攥回去擱在膝蓋上,低頭用牙床磨著鞋帶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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