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長白山獵戶王》第285章 林秀蘭的異常(1)

作者:望鄉閣的界王大人·4小時前

梅花鹿倒下之後趙鐵軍蹲在灌木叢根部把放血口切開了。血從切口處湧出來淌進草葉縫裡,他等血淌得差不多了,直起腰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膝蓋,把獵刀在鞋底上蹭了兩下收進鞘裡。王建軍和林建國從兩側跟上來,三個人把梅花鹿從灌木叢根部拖出來擱在平地上。鹿不算特別大,但體型勻稱,背上的白色斑點從肩胛一直延伸到腰腹,毛色在午後的日光裡泛著一層淺棕色的潤光。趙鐵軍蹲下來開始剝皮和開膛,處理完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三個人把分好的鹿肉和鹿皮碼進揹簍裡,沿著北溝的舊道往回走。走到屯子口的時候老榆樹的樹冠在暮色裡只剩一道模糊的輪廓,屯子裡的炊煙從各家灶房的煙囪裡升起來,在樹梢之間散成細白的絲線。

進了院子趙鐵軍把揹簍卸在灶房門口,鹿皮和鹿肉分好了擱在石臺上。林秀蘭正蹲在灶臺邊把碗筷擺上炕桌,聽見腳步聲偏頭看了他一眼,站起來的時候手在灶臺邊沿撐了一下,身子晃了晃又穩住了。趙鐵軍蹲在井臺邊洗手的時候偏頭朝灶房裡看了一眼——林秀蘭正低頭把碗筷在炕桌上擺好,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擺完了碗筷之後在炕沿邊坐下來,手搭在膝蓋上沒有動。他洗完手進了灶房,在炕桌邊坐下來,把碗裡的粥喝了。林秀蘭端起自己那碗粥喝了兩口,擱下碗的時候手在桌沿上按了一下,喉頭輕輕動了兩下,像有什麼東西往上頂了一下又被她壓回去了。趙鐵軍偏頭看了她一眼:“哪兒不舒服?”林秀蘭把碗擱在炕桌上,站起來走到灶臺邊把鍋蓋掀開看了一眼又蓋上了:“沒事,可能這兩天吃得不合適。”她轉身進了裡屋,門簾子在門框邊沿晃了兩下。

第二天早上趙鐵軍是被灶房裡一陣乾嘔聲弄醒的。他披著褂子走到灶房門口,看見林秀蘭蹲在灶臺邊沿,一隻手撐著灶臺的邊沿,另一隻手捂著嘴,肩膀微微顫著。她吐了幾下沒有吐出東西來,只是乾嘔,嘔完了扶著灶臺站起來的時候臉色比平時白了一層。趙鐵軍走過去把灶臺上的水碗端過來遞到她手邊,林秀蘭接過去喝了兩口漱了漱,把碗擱回灶臺上。趙鐵軍伸手在她後背上拍了兩下,掌心貼著她肩胛骨之間的位置緩緩捋了一遍,感覺到她後背的肌肉繃了一下又鬆開了。他在她旁邊蹲下來偏頭看著她:“要不今天別忙了,躺著歇一天。”林秀蘭把碗裡的水喝完了,擱下碗的時候搖了搖頭:“沒那麼嬌貴,過一陣就好了。”

趙鐵軍蹲在灶臺邊沒動,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幾息——她的臉色比平時白了一層,眼窩底下有兩道淺淺的青印子,嘴唇的顏色也比平時淡了一些,但人還是站得穩的,手扶著灶臺邊沿的指節也沒有發顫。他站起來把灶膛裡的火重新引著了,把昨天剩的半鍋粥熱上,又往鍋裡臥了兩個荷包蛋。粥熱了之後他盛了一碗擱在炕桌上,林秀蘭在炕沿邊坐下來,端起碗吃了兩口,吃到第三口的時候手又停了一下,喉頭輕輕動了兩下,把碗擱下來了。她坐在炕沿邊把碗裡的粥喝完了,但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在嘴裡含了一會兒才嚥下去。

趙母是那天下午來的。她從裡屋出來的時候手裡攥著一把擇了一半的豆角,在灶臺邊沿站了一會兒,目光在林秀蘭臉上停了一停,又移到趙鐵軍蹲在灶臺邊削獵刀柄的側影上。趙鐵軍把獵刀柄上的毛刺用砂紙蹭平了,偏頭朝趙母的方向看了一眼,趙母把豆角擱在灶臺上,朝他偏了一下頭。趙鐵軍站起來跟著她走到灶房外面的院子裡,趙母在院牆根底下站定了,壓著嗓門說了一句:“鐵軍,你媳婦怕不是有了。”趙鐵軍的手停在獵刀柄上,指腹在木柄的弧度上停了一瞬沒有動。他把獵刀擱在窗臺上,偏頭朝灶房裡看了一眼——林秀蘭正蹲在灶臺邊把碗筷收進盆裡,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但手上的活沒有停。他收回目光,在院牆根底下站了一會兒,把趙母說的話在心裡轉了兩遍。

晚飯之後趙鐵軍把碗筷收進灶房洗了,把灶臺上的東西歸攏好了。林秀蘭坐在炕沿邊把趙大山的舊衣裳翻出來疊,疊了兩件之後靠在被垛上歇了一會兒,把手裡那件小褂子擱在膝蓋上,偏頭朝窗外看了一陣。趙鐵軍把灶膛裡的餘燼壓了壓,走到裡屋門口在炕沿邊坐下來,伸手把她擱在膝蓋上的那件小褂子拿過來疊好了擱在炕梢,然後把她的一隻手攏在掌心裡。林秀蘭被他攏著手沒有抽回去,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又收住了。趙鐵軍看著她,把她的手指頭在掌心裡收攏了一下又鬆開了:“有了?”

林秀蘭的臉側往旁邊偏了一下,耳根的位置慢慢泛了一層淺紅,過了一會兒才把目光轉回來,聲音不高:“可能吧,還沒去瞧。”趙鐵軍把她的手重新攏好了,拇指在她指節上蹭了一遍,沒有再追問。他站起來走到櫃子邊把趙大山的舊衣裳重新碼了碼,轉過身來在炕沿邊蹲下來,偏頭朝窗外看了一眼——暮色正在從院牆根底下鋪過來,老榆樹的樹影在院子裡拉成了一道道暗色的長條。他站起來把裡屋的窗簾拉上,轉過身來的時候林秀蘭已經躺下了,側臥著面朝炕梢的方向,一隻手搭在肚子上。趙鐵軍把被角給她掖好了,轉身出了裡屋。

第二天趙鐵軍起了個大早,把趙大山那件深藍色卡其布外套從櫃子裡取出來擱在炕沿上,又給他套了一雙厚底的舊布鞋。趙大山自己把外套的扣子繫上了,領口那顆系得歪歪扭扭,趙鐵軍蹲下來幫他重新系正了。他把趙大山抱到灶房門口交給趙母看著,回里屋把林秀蘭的外套從櫃子裡取出來擱在炕沿上:“今天去公社衛生院看看。”林秀蘭從被垛上坐起來,把外套套上了,趙鐵軍蹲下來幫她把釦子繫好了。兩個人出了院門沿著屯子中間的土路往靠山屯方向走。黑風跟到院門口被趙鐵軍攔了回去,兩條狗蹲在院門口看著他們出了屯子。

走到靠山屯衛生院的時候日頭已經升到樹梢高度了。大夫姓王,五十多歲,戴著老花鏡。他讓林秀蘭在診床上躺好了,隔著衣裳按了按肚子的位置,又伸手在她手腕上把了一會兒脈,然後把手收回來擱在桌沿上,摘下老花鏡擱在桌面上:“兩個月了。胎位穩,脈象也穩。你人瘦,得多吃些東西,別乾重活,別沾涼水。”趙鐵軍站在診桌旁邊聽完了,把大夫開的單子收好了揣進兜裡,扶著林秀蘭從診床上坐起來。林秀蘭站起來的時候手在床沿上撐了一下又穩住了,趙鐵軍把她的外套攏了攏,兩個人出了衛生院沿著原路往回走。

回程的路上日頭從樹梢頂上偏到了正頭頂,把路面照得泛著一層暖白色的薄光。趙鐵軍走在林秀蘭側後方,步子放得比平時慢了一些,配合著她走路的節奏。走到屯子口的時候老榆樹的樹影在土路上拉成了一道道細長的暗色條紋,趙鐵軍在一處樹蔭下面停了一下,把肩上挎著的那隻布袋取下來擱在路邊石頭上,從裡面摸出一小包從衛生院帶回來的紅棗遞給林秀蘭。林秀蘭接過來攥在手裡,低頭看了看那包紅棗,又抬頭看了看趙鐵軍站在樹蔭邊沿的側影。趙鐵軍把布袋重新挎上肩,偏頭朝屯子方向看了一眼:“回家吧,中午給你燉雞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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