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長白山獵戶王》第292章 酸兒辣女(1)

作者:望鄉閣的界王大人·1小時前

雨後的第二天早上趙鐵軍推開灶房門的時候,院子裡的泥地被昨夜的雨泡得鬆軟,踩上去腳底陷進去半寸,抬起來的時候帶出一層溼泥。他把灶膛裡的火重新引著了,鍋裡添了水燒上,從櫃子裡翻出昨天剩的半鍋野豬肉擱在案板上。林秀蘭從裡屋出來的時候步子比平時慢了一些,走到灶臺邊沿手撐著灶臺站了一會兒,喉頭輕輕動了兩下,偏頭朝趙鐵軍的方向看了一眼。趙鐵軍把鍋裡的肉湯熱上了,盛了一碗擱在炕桌上,林秀蘭在炕沿邊坐下來端起碗喝了一口,擱下碗的時候目光落在灶臺邊沿那壇醃酸菜上停了一瞬。

趙鐵軍蹲在灶臺邊把灶膛裡的火調小了,站起來走到灶臺邊沿把那壇酸菜從灶臺底下搬出來擱在案板上,揭開壇口的油布,從裡面撈了兩棵酸菜出來擱在盆裡。酸菜是去年秋天漚的,在罈子裡泡了一冬一春,菜幫子透亮,菜葉黃澄澄的,撈出來的時候一股子酸香從壇口湧出來在灶房裡散開。林秀蘭坐在炕沿邊把碗裡的湯喝完了,擱下碗的時候偏頭朝案板上那兩棵酸菜看了一眼,喉頭又輕輕動了兩下,像有什麼東西往上頂了一下又壓回去了。趙鐵軍把酸菜在清水裡過了一遍,攥幹了水擱在案板上切成細絲,切好的酸菜絲碼在盤子裡擱在炕桌上。林秀蘭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酸菜絲擱進嘴裡嚼著,嚼了兩下又夾了第二筷子,嚼完了第三筷子的時候嘴角的弧度撐開了一線,擱下筷子的時候偏頭朝趙鐵軍的方向看了一眼。趙鐵軍蹲在灶臺邊把鍋裡剩下的肉湯盛進碗裡擱在灶臺邊沿,偏頭朝她問了一句:“酸菜行不行?要不要拌點別的?”林秀蘭把盤子裡剩下的酸菜絲攏了攏,端起盤子擱在膝蓋上,低頭夾了一筷子塞進嘴裡:“酸菜就行。”

趙母從裡屋出來的時候手裡攥著一把擇了一半的豆角,在灶臺邊沿站了一會兒,目光在林秀蘭膝蓋上那盤酸菜絲上停了一瞬,又移到趙鐵軍蹲在灶臺邊削獵刀柄的側影上。她把豆角擱在灶臺上,在灶臺邊的矮凳上坐下來,偏頭朝趙鐵軍說了一句:“你媳婦這兩天老是吃酸的,早上起來還乾嘔。酸兒辣女,八成又是個小子。”趙鐵軍把獵刀柄上的毛刺用砂紙蹭平了,偏頭朝炕沿邊看了一眼——林秀蘭正低頭把盤子裡最後幾根酸菜絲夾起來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嘴角掛著一道細弱的湯汁印子。他把獵刀擱在窗臺上,站起來走到炕桌邊坐下來,端起那碗肉湯喝了一口:“不管是小子還是閨女,我都要。”趙母把豆角一根一根擇好了擱進盆裡,偏頭朝趙鐵軍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的褶子動了一下又收住了。

趙大山從裡屋跑出來的時候手裡攥著那截走到哪兒帶到哪兒的幹鞋帶,跑到炕沿邊扒著桌沿朝林秀蘭膝蓋上那隻空盤子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了看林秀蘭的肚子,把幹鞋帶從左手換到右手,踮著腳朝林秀蘭的肚子方向夠了一下。林秀蘭靠在被垛上把盤子擱在炕桌上,偏頭朝趙大山的方向看了一眼,把他的手攏回來擱在身側。趙大山把手縮回來擱在膝蓋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抬頭看了看林秀蘭的肚子,嘴裡含含糊糊地冒了一個字:“妹妹。”趙鐵軍蹲在炕沿邊把趙大山從炕沿邊撈起來擱在膝蓋上坐好了,偏頭問他:“你咋知道是妹妹?”趙大山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截幹鞋帶,又抬頭看了看趙鐵軍,把“妹妹”這兩個字含在嘴裡嚼了兩遍,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但小臉上掛著一道篤定的弧度。趙鐵軍把他從膝蓋上放下來擱在炕沿邊坐著,站起來走到灶臺邊沿把鍋裡的肉湯重新熱上了:“不管弟弟妹妹,都是你的跟班。”趙大山把“跟班”兩個字含在嘴裡嚼了一遍,沒嚼明白,攥著幹鞋帶從炕沿邊滑下來跑回灶房門口蹲下來,往門檻縫裡塞了兩下。

王建軍從石橋那頭走過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隻布袋,布袋裡是孫小梅讓她捎過來的幾根新拔的胡蘿蔔。他進了院子把布袋擱在石臺上,蹲在井臺邊沿朝灶房門口看了一眼——林秀蘭正坐在炕沿邊把趙大山的舊衣裳翻出來疊,疊了兩件擱在膝蓋上歇了一會兒,偏頭朝窗外看了一眼院牆根底下的水坑。王建軍把胡蘿蔔從布袋裡取出來擱在灶臺邊沿,站起來的時候偏頭朝趙鐵軍問了一句:“嫂子這兩天咋樣?”趙鐵軍蹲在灶臺邊把胡蘿蔔收進櫃子裡,站起來把鍋蓋掀開一條縫看了一眼湯色:“還行,就是嘴刁了,今早吃了一大碗酸菜絲。”王建軍把布袋疊好了擱在膝蓋上,在灶臺邊的矮凳上坐下來,偏頭朝炕沿邊林秀蘭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朝趙鐵軍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動了一下又收住了:“酸兒辣女,我娘說懷小子的人愛吃酸的。”趙鐵軍把鍋蓋重新扣上了,蹲在灶臺邊往灶膛裡添了一根乾柴:“小子閨女都行,只要大人孩子平安就好。”

午後趙鐵軍把灶臺上的東西歸攏了一遍,把碗筷收進櫃子裡,把灶臺擦乾淨了,把地掃了。林秀蘭靠在被垛上歇了一會兒,起來走到灶房門口想幫著把趙大山的舊衣裳收進櫃子裡,被趙鐵軍把衣裳從她手裡接過來疊好了擱進櫃子,把她按回炕沿邊坐著。他從灶房櫃子裡翻出一小袋幹棗擱在炕桌上,又從供銷社換回來的那隻布袋裡摸出一小包紅糖擱在幹棗旁邊。林秀蘭坐在炕沿邊把幹棗和紅糖收進炕櫃裡,偏頭朝窗外看了一眼——午後的日光從雲層縫隙間漏下來,把院子裡牆根底下的水坑照得泛著一層淺金色的薄光,黑風蹲在院門口,黑雲蹲在它旁邊,兩條狗都面朝院門外面,耳朵朝前豎著。趙鐵軍蹲在灶臺邊把灶膛裡的餘燼壓了壓,站起來走到裡屋門口看了一眼,趙大山已經睡著了,小臉側著貼在枕頭上,手搭在被角上,那截幹鞋帶擱在枕頭邊沿。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回灶房,在炕桌邊坐下來。林秀蘭把炕桌上的碗筷收進灶房擱在水盆裡,出來的時候手裡攥著那隻洗乾淨的抹布在桌角上擦了一遍,在炕沿邊坐下來,偏頭看了他一眼,把手搭在肚子上輕輕撫了一下:“只要平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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