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長白山獵戶王》第294章 十月的山貨集市(1)

作者:望鄉閣的界王大人·1小時前

十月初的一天趙鐵軍起了個大早。頭天晚上林秀蘭把曬好的藥材和皮子分門別類碼好了擱在木屋貨架上——天麻六斤半、黃芪四斤、黨參三斤、幹蘑菇兩袋、木耳一袋、黃鼬皮十一張、狐狸皮三張、狍子皮四張。趙鐵軍蹲在貨架前面把每樣東西重新點了一遍數,用舊報紙包好了分裝在兩隻大揹簍裡,揹簍底層墊了乾草防潮。林秀蘭靠在炕沿邊把賬本翻到新的一頁,在頂上寫了一行日期,低頭把要帶的貨和估的價在紙頁上列了一遍,鉛筆頭在紙面上走得密實而勻實。趙鐵軍把揹簍上肩的時候林秀蘭偏頭看了他一眼,從炕櫃裡摸出一隻小布袋擱在揹簍側兜裡:“路上吃的,幹餅子和鹹菜。”趙鐵軍把布袋往裡塞了塞,蹲下來在炕沿邊把她擱在膝蓋上的賬本收進炕櫃裡,站起來的時候偏頭朝裡屋門口看了一眼——趙大山已經醒了,蹲在炕梢邊沿拿幹鞋帶往炕蓆縫裡塞,塞了兩下又抽出來,抬頭朝趙鐵軍的方向看了一眼。

趙鐵軍揹著兩隻揹簍出了院門,黑風跟到院門口蹲下了,尾巴搭在地面上,耳朵朝前豎著,沒有跟出來。趙鐵軍沿著屯子外面的土路走了大半天,過了靠山屯之後拐向了往鎮上的官道。十月的日頭比九月更毒,路面被曬得泛著一層乾硬的白,兩邊的苞米地已經收完了,秸稈茬子貼著地面露在乾土外面。走到鎮上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趙鐵軍沒有先去集市,先繞到供銷社旁邊的巷子裡找了一間舊車馬店歇了一宿,第二天天剛亮就把揹簍搬到了集市上。

山貨集市在鎮子東頭的一片空地上,木板搭的攤位一排一排地列著,有賣布的、賣農具的、賣山貨藥材的,討價還價的聲音從不同方向同時傳過來,混在一起在空地上形成一片持續的低沉嗡鳴。趙鐵軍找了個靠裡的位置把攤位支起來,把揹簍裡的東西一樣一樣取出來碼在攤位上——天麻和黃芪擱在最外側,蘑菇木耳碼在中間,皮子摞在攤位內側。他蹲在攤位後面把每樣東西的價在心裡過了一遍,從揹簍側兜裡摸出幹餅子掰了一塊嚼著。集市上的人漸漸多起來,趙鐵軍的攤位前面從最初的兩三個人變成了七八個人,有人蹲下來拿起天麻翻看,有人把皮子抽出來對著光看毛色。趙鐵軍蹲在攤位後面把每樣東西的來路和成色報給問的人,價格比周圍幾個攤位都實在,品相也好,一個上午的工夫攤位上就空了大半。

午後日頭偏西的時候攤位前面忽然圍了一圈人。一個穿著藍布褂子的中年漢子蹲在攤位前面把最後兩張黃鼬皮翻看了一遍,站起來的時候偏頭朝趙鐵軍問了一句:“你就是黑熊溝那個打虎的趙鐵軍?”趙鐵軍蹲在攤位後面把最後幾斤天麻往布袋裡收著,偏頭看了他一眼:“我是趙鐵軍。”那漢子朝周圍看了一眼,嗓門不大但周圍幾個人都聽見了:“打虎那個?去年冬天在邊境打的?”趙鐵軍把布袋口紮好了擱在攤位邊沿,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嗯。”周圍幾個原本在看其他攤位的人聽見這話也湊了過來,有人蹲下來重新翻看攤位上剩下的幾樣東西,有人偏頭朝趙鐵軍上下打量了一圈,有人開口問了一句:“虎皮還有沒有?”趙鐵軍蹲在攤位後面把最後兩張狍子皮疊好了擱進揹簍裡,偏頭朝問話的人看了一眼:“虎皮不賣,傳家的。”

人群裡有人“嘖”了一聲,有人又問了一句:“聽說你還打狼?去年老狼溝那群狼是你清的?”趙鐵軍把揹簍上肩,把攤位上最後幾樣零碎的東西收進另一隻揹簍裡:“狼是去年清的,今年秋圍又打了幾頭野豬。”他蹲下來把兩隻揹簍的扎口重新緊了緊,站起來的時候偏頭朝圍在攤位前面的幾個人看了一眼——有人朝他豎了一下大拇指,有人還在朝攤位上已經空了的板面張望,那個藍布褂子的漢子從兜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票子遞過來:“我再買兩斤天麻,你家裡還有沒有?”趙鐵軍把票子接過來數了數,從揹簍裡把剛收進去的那袋天麻重新取出來,稱了兩斤擱在漢子的布袋裡,把剩下的塞回揹簍裡。

集市散了大半的時候趙鐵軍把兩隻揹簍的帶子重新緊了緊,蹲在攤位後面把今天賣出的貨和收的錢攏了一遍——天麻六斤半賣了三十二塊五,黃芪四斤賣了十二塊,黨參三斤賣了七塊五,蘑菇木耳賣了八塊,黃鼬皮十一張賣了八塊八,狐狸皮三張賣了十八塊,狍子皮四張賣了十塊。攏共賣了九十六塊八。他把票子一張一張捋平了碼好收進貼身的兜裡,站起來把兩隻揹簍上肩。路過供銷社的時候劉大拿正蹲在櫃檯後面撥算盤,看見他進來把算盤擱下了,偏頭朝他身後的兩隻空揹簍看了一眼:“賣完了?”趙鐵軍把揹簍卸在櫃檯腳邊,從兜裡摸出一張票子擱在櫃檯上:“大拿叔,給我稱兩斤桂圓、兩斤紅棗。”劉大拿彎腰從櫃檯底下把桂圓和紅棗分別稱好了用油紙包上,擱在櫃檯上:“鐵軍你行啊,發大財了。”趙鐵軍把桂圓和紅棗收進揹簍裡,把票子遞過去,擱下票子的時候偏頭看了劉大拿一眼:“大拿叔,您以前照顧我,我記著。”劉大拿把票子收進錢箱裡,偏頭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的褶子動了一下又收住了。

出了供銷社之後趙鐵軍沿著官道往回走,兩隻揹簍都空了,擔在肩上比來時輕了大半。走到靠山屯地界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路面被曬得泛著一層淺金色的薄光,兩邊的苞米地茬子在日光裡投下一道道細長的暗影。他蹲在路邊一處樹蔭下面歇了歇腳,把揹簍裡那包桂圓拆開來抓了兩顆嚼了,又灌了一輪水囊,站起來繼續朝黑熊溝屯的方向走。走到屯子口的時候老榆樹的樹冠在暮色裡只剩一道模糊的輪廓,屯子裡的炊煙從各家灶房的煙囪裡升起來,在樹梢之間散成細白的絲線。趙鐵軍進了院子把揹簍卸在灶房門口,蹲在井臺邊洗了把手。林秀蘭從灶房出來的時候手裡端著一碗熱水擱在井臺邊沿,低頭朝兩隻空揹簍裡看了一眼,又抬頭朝趙鐵軍的方向看了一眼。趙鐵軍把碗裡的熱水喝了一口,從揹簍裡把桂圓和紅棗取出來擱在炕桌上:“賣了九十六塊八。給你買了桂圓和紅棗,補氣血的。”林秀蘭把桂圓和紅棗收進炕櫃裡,在炕沿邊坐下來,偏頭朝窗外看了一眼——十月的暮色鋪滿了院子,老榆樹的枝椏在月光裡投下幾道細長的暗影。黑風蹲在院門口,黑雲蹲在它旁邊,兩條狗都面朝院門外面,耳朵朝前豎著。趙鐵軍蹲在灶臺邊往灶膛裡添了一根乾柴,站起來走到裡屋門口看了一眼,趙大山已經睡著了,小臉側著貼在枕頭上,手搭在被角上,那截幹鞋帶擱在枕頭邊沿。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回灶房,在炕桌邊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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