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長白山獵戶王》第302章 趙小雪(1)

作者:望鄉閣的界王大人·7天前

張嬸把紅糖水擱在炕桌上又囑咐了幾句——頭三天別下地,別沾涼水,別見風——然後拎著布包袱走了。趙母跟著出去送,順手把灶房的門簾子放下來擋住了穿堂風。趙鐵軍蹲在灶臺邊把鍋裡的水重新燒上了,又從櫃子裡翻出一小把幹棗擱進鍋裡煮著。灶膛裡的火苗舔著鍋底,把灶臺邊沿的暗處照得暖融融的。他站起來走到裡屋門口掀開門簾子看了一眼——林秀蘭靠在枕頭上閉著眼歇了一會兒,臉色比剛才緩了一些,懷裡那個襁褓安安靜靜地擱在她臂彎裡,小東西嘴微微張著,呼吸勻實。趙鐵軍把門簾子放下來,轉身走到灶房門口蹲下來。趙大山正蹲在門檻邊沿拿幹鞋帶往門檻縫裡塞,塞了兩下又抽出來,偏頭朝裡屋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低頭把幹鞋帶往另一個縫裡塞進去。趙鐵軍把他手裡的幹鞋帶抽出來擱在膝蓋上,把他從門檻邊沿撈起來擱在灶臺邊的矮凳上坐著,偏頭問他:“給妹妹取個名,叫啥?”趙大山把“名”這個字含在嘴裡嚼了一遍,低頭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手,又抬頭看了看趙鐵軍,嘴裡冒了一句:“趙小車!”趙鐵軍蹲在矮凳旁邊把灶膛裡的火撥了撥,偏頭朝他樂了一下:“小車是小名,大名得取一個。妹妹叫小雪好不好?”趙大山把“小雪”兩個字含在嘴裡嚼了兩遍,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從矮凳上滑下來跑到裡屋門口掀開門簾子朝裡面看了一眼,又跑回來蹲在趙鐵軍腳邊,把幹鞋帶從門檻縫裡重新抽出來攥在手裡。

天亮之後趙鐵軍把灶臺上的小米粥熬上了,又往鍋裡臥了兩個荷包蛋。粥熬好了盛進碗裡擱在炕桌上,林秀蘭靠在枕頭上把碗端過去喝了兩口,擱下碗的時候偏頭朝他看了一眼:“閨女的大名就叫趙小雪?”趙鐵軍蹲在炕沿邊把趙大山那件薄褂子的領口重新攏了攏,偏頭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嗯。冬天生的,趕上下雪,小雪應景。”林秀蘭把碗裡的粥喝完了,擱下碗的時候在碗沿上搭了一瞬,偏頭朝窗外的方向看了一眼——一月的日頭從窗紙外面透進來,在炕蓆上鋪了一方淺白色的光斑。黑風蹲在院門口,黑雲蹲在它旁邊,兩條狗都面朝院門外面,耳朵朝前豎著,身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趙鐵軍把碗收進灶房擱在水盆裡,出來的時候走到炕沿邊把襁褓從林秀蘭臂彎裡輕輕接過來攏在懷裡,低頭看了看那張皺巴巴的小臉。小東西的眉眼比剛出生的時候舒展了一些,眼皮薄得能看見底下的血管,鼻頭小小的,嘴唇上還帶著一層細白的奶漬。他伸手用指腹在她嘴角輕輕蹭了一下,小東西的嘴動了兩下又合上了。趙鐵軍把她重新攏好了擱在林秀蘭旁邊,站起來的時候偏頭朝窗外看了一眼——院子裡的積雪還沒有化,老榆樹的枝椏被雪壓彎了腰,遠處的山脊線被雪蓋了大半,只露出幾道模糊的暗色輪廓。

趙萬山從灶房進來的時候收音機天線已經拉直了擱在炕櫃邊沿,評書的聲音從喇叭裡滲出來在屋裡轉了一圈又被窗紙吸收了。他在炕沿邊坐下來,把棉襖的領口攏了攏,偏頭朝襁褓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朝趙鐵軍的方向看了一眼。趙鐵軍把襁褓往他的方向偏了偏,趙萬山低頭看了一會兒那張小臉,伸手在襁褓邊角輕輕碰了一下又收回來了,偏頭朝趙鐵軍說了一句:“比大山小時候胖一些。”趙鐵軍把襁褓重新攏好了擱在林秀蘭旁邊,蹲在炕沿邊把趙大山從炕梢邊沿撈過來擱在膝蓋上坐好了,偏頭朝他爹的方向說了一句:“大山那時候瘦,她這回比頭胎沉了小半斤。”趙萬山把收音機的聲音擰小了一截,靠在被垛上把手搭在膝蓋上,偏頭朝窗外的方向看了一陣,又轉回來落在襁褓上。趙大山坐在趙鐵軍膝蓋上低頭把幹鞋帶往趙鐵軍的衣釦縫裡塞,塞了兩下沒塞進去又抽出來了,偏頭朝襁褓的方向看了一眼,伸手夠了一下妹妹的小臉,被趙鐵軍把他的手輕輕攏回來擱在身側:“輕輕碰可以,別摳。”趙大山把手縮回來擱在膝蓋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頭,又抬頭看了看趙鐵軍,嘴裡含含糊糊地冒了一句:“妹妹。”趙鐵軍把他的手重新攏回來擱在襁褓邊沿,讓他的指頭在軟布上輕輕碰了一下。趙大山的手指頭在襁褓邊沿停了一息,縮回來擱在膝蓋上,把幹鞋帶從左手換到右手,又從右手換到左手,沒有再往襁褓上夠。

午後趙母把趙大山的舊衣裳從櫃子裡翻出來重新碼了碼,挑了幾件乾淨的擱在炕梢的枕頭邊備著給趙小雪改小。她把針線筐子端到炕沿邊,戴上頂針開始把一件舊褂子的袖子裁短了一截,針線穿過布料的聲響細密而勻實。趙鐵軍蹲在灶臺邊把鍋裡的骨頭湯盛了一碗擱在炕桌上,又從櫃子裡翻出一小包紅糖擱在湯碗旁邊。林秀蘭靠在枕頭上把湯喝了半碗,擱下碗的時候偏頭朝趙母的方向看了一眼:“媽,那件藍褂子別裁了,留著給大山穿,改一件小的就行。”趙母把針線從布料裡抽出來擱在針線筐裡,偏頭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這件小的改出來正好給她穿,大山的衣裳夠穿。”林秀蘭沒有再接話,把碗裡剩下的湯喝完了,把碗擱在炕桌上,把手搭在襁褓邊沿輕輕撫了一下。趙鐵軍把空碗收進灶房擱在水盆裡,走到裡屋門口站了一會兒——趙大山正蹲在炕梢邊沿拿幹鞋帶往炕蓆縫裡塞,林秀蘭靠在枕頭上把襁褓攏在臂彎裡,趙母坐在炕沿邊把改了一半的小褂子攤在膝蓋上繼續縫著。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回灶房,在灶臺邊蹲下來往灶膛裡添了一根乾柴。灶膛裡的火苗重新竄起來的時候把灶臺邊沿的暗處照得暖融融的,鍋蓋邊沿冒著白汽。黑風從院門口站起來走到灶房門口蹲下了,尾巴搭在地面上,耳朵朝前豎著,偏頭朝裡屋的方向看了一眼。趙鐵軍蹲在灶臺邊把灶膛裡的餘燼壓了壓,站起來的時候偏頭朝窗外的方向看了一眼——一月的暮色鋪滿了院子,老榆樹的枝椏在月光裡投下幾道細長的暗影。他轉身進了裡屋,在炕沿邊坐下來。林秀蘭把炕桌上的碗筷收進灶房擱在水盆裡,出來的時候手裡攥著那隻洗乾淨的抹布在桌角上擦了一遍,在炕沿邊坐下來,偏頭看了他一眼,把手搭在肚子上輕輕撫了一下:“小雪的棉襖還沒做,等出了月子再裁。”趙鐵軍把她的手攏在掌心裡握了一下又鬆開,站起來走到櫃子邊把趙大山那件深藍色卡其布外套從炕沿上拿起來疊好了擱在炕梢的枕頭邊。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