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的我呢?他問,那個從時間長河中,送回警告的,未來的我,他……他怎麼看?
柳白的瞳孔閃爍了一下,像……像在接收某種,來自遠方的,訊號:他……他消失了。五年前,你做出選擇的那一刻,他就消失了。因為,你選擇了,和他不同的路。他孤獨,你……你有我們。所以,他不復存在,你……你繼續存在。
陳默笑了,露出兩顆虎牙,像十六歲的少年,像二十歲的鐵匠,像任何一段,他真正,活著的,時刻。
那麼,他說,我選擇,繼續存在。作為陳默,作為有你們的我,作為……作為,會老,會死,會被遺忘的,人。不是神,不是心歸處的象徵,不是……不是任何被定義的,存在。
他轉向柳青,轉向柳白,轉向小馬:而且,我們選擇,一起面對。不是逃避,不是隱藏,是……是迎接。迎接心歸處,迎接那個,我曾經救過的,孩子,迎接……迎接我們自己的,選擇,帶來的,後果。
三天後,心歸處的人來了。
不是軍隊,不是刺客,是……是一個少年,十六七歲,眉目清秀,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衣裳。和五年前的小馬一模一樣,和……和十六年前的陳默,一模一樣。
陳前輩,少年跪下,像任何一位,虔誠的,信徒,心歸處的使者,也是……也是您的,。我的祖父,五年前,在江南,被您的符號喚醒。他選擇了離開,作為普通人,活著,然後,死去。但在死前,他把符號,傳給了我。他說,這不是枷鎖,是紀念。紀念我們曾經,被一個叫陳默的人,觸碰過
陳默看著少年,看著他的手腕,那個符號,發著淡淡的,金光,像……像任何一位,真正的,。
你來,他問,是為了讓我加入心歸處
少年抬起頭,目光中有某種,陳默熟悉的,東西——不是狂熱,是……是平靜,是選擇,是……是刀馬各一的,真諦,我來,是為了告訴您,心歸處的決定。我們不再尋求您的加入,不再尋求您的認可,不再……不再尋求您,作為神,或者象徵。我們選擇,作為普通人,活著,然後,死去。但作為……作為曾經被您觸碰過的,人,我們想,想送您一件禮物。
他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不是令牌,不是刀,是……是一本書,泛黃的,邊角已經破損,但字跡依然清晰。陳默認出那字跡,和他父親——陳鐵山——的一模一樣,或者說,和快馬張的一模一樣,或者說,和……和他自己,在爐火中,時,一模一樣。
這是……
刀馬各一的,真正完本,少年說,不是武功,不是禁術,是……是哲學,是選擇,是……是生活的方式。您的父親,陳鐵山,在三十年前,開始寫。快馬張,在二十年前,繼續寫。您,在五年前,完成了,最後一句。現在,心歸處的所有人,在各自的地方,用各自的方式,繼續寫。這是……這是我們的,,不是作為,是作為……作為,選擇活著的,人。
陳默接過書,沒有立刻開啟。他只是問:最後一句,是什麼?
少年笑了,笑容裡帶著某種,釋然的,悲傷:最後一句,是您在五年前,對那些說的話——你們可以選擇離開,忘記這個符號,忘記我,忘記一切。作為普通人,活著,然後,死去。或者,你們可以選擇留下,但不是作為我的容器,我的使者,是作為你們自己。作為,選擇和我,選擇和我們,一起,活著的,人。
陳默沉默了。
他看著書,看著少年,看著腕上的紅繩手鍊。五年,他以為自己在逃避,在隱藏,在作為而存在。但現在,他發現,存在從來不是孤獨的,是……是會被記住的,會被傳播的,會成為……成為別人的,選擇的。
謝謝,他說,聲音很輕,但字字清晰,謝謝你們,記得我。但請記住,我不是神,不是象徵,不是……不是任何被定義的,存在。我只是,陳默。會做飯,會發呆,會……會愛你們的,陳默。
少年笑了,像任何一位,完成了使命的,使者。他站起身,向陳默鞠躬,然後……然後轉身,走向沙漠,走向遠方,走向……走向他自己的,選擇,帶來的,未來。
陳默站在客棧門口,看著少年的背影,看著他的符號,在黃沙中,漸漸模糊,像……像從未存在過,又像……像永遠,存在。
結束了?柳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結束了,陳默說,也是開始。
他轉向她,轉向柳白,轉向小馬,轉向……轉向這片沙漠,這個客棧,這個,他們選擇,作為的,地方。
我們可以,繼續了,他說,作為普通人,活著,然後,死去。但會記得,曾經,我們選擇了,在一起。選擇了,作為陳默,柳青,柳白,小馬,作為……作為,彼此的,紅繩。
柳青笑了,眼淚卻流下來。柳白的金色瞳孔,漸漸變回,深褐色,像……像任何一位,普通的,女子,但嘴角,帶著微笑。小馬,舉起了手腕,那個符號,還在,但不再發光,像……像任何一道,普通的,傷疤,但也是,紀念。
黃沙還在吹,但天邊,似乎有一縷陽光,正在穿透雲層。
新的江湖,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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